第523章 银饰的平静(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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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野的心,忽然漏跳了一拍。
“陆野哥,”沈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你怎么了?”
他抬起头,看着她,张了张嘴:“我……我的银饰,在发光。”
水榭里,静了一瞬。
苏晚放下茶杯,缓缓走过来,目光落在他掌心那枚银饰上,看了很久。
“星月银饰。”她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奇异的恍惚,“你娘……把这枚银饰,传给你了?”
“我娘?”陆野怔住,“您认识我娘?”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手,从自己衣襟里,摸出一枚一模一样的银坠子。
半弯月亮,一颗星。
两枚银饰,隔着一尺距离,同时亮起来,光晕轻轻碰在一起,像两个久别重逢的人,握住了彼此的手。
“这是初代铸的。”苏晚缓缓道,“当年,他给自己留了一对。一枚给了守花人这一脉,一枚给了定界人那一脉。”
“星月同辉,花事方成。”
“陆野,”她望着他,目光温柔得近乎悲悯,“你娘,是定界人那一脉的传人。她把这枚银饰留给你,不是让你戴着好看。”
“是让你,替她走完该走的路。”
陆野站在原地,喉咙里像堵了一团棉花。
他娘……是定界人?
那个他记忆里,总是坐在院子里择菜、晒被子的普通女人?
他忽然想起来。
娘走的那年,他十二岁。娘躺在病床上,瘦得脱了形,却还攥着他的手,一遍一遍地跟他说:“阿野,娘给你留了个东西,在你襁褓里缝着。你戴着,别摘。”
“等有一天,它不再发烫了,就是该用它的时候了。”
他那时不懂,只当是娘说的疯话。
后来他戴了十几年,那银饰从来没有发烫过,他也从来没有摘下来过。
“它以前……发烫过吗?”他哑声问。
苏晚摇了摇头:“初代铸银饰的时候,把一半的灵性封在了里面。它会守着佩戴的人,直到那个人真正走到该走的路口,灵性才会苏醒。”
“苏醒之前,它偶尔会发烫。那是在提醒你,路快到了。”
“可它现在,只是静静地亮着。”苏晚轻声道,“不烫了。”
“说明你,已经走到路口了。”
陆野低头,看着掌心那枚静静发光的银饰。
银光温润,像月光落在水面上。
他忽然想起娘说过的话。
“等它不再发烫的时候,才是真正该用它的时候。”
原来那句疯话,娘等了一辈子,都没等到。
“苏姨,”他哑声问,“这银饰……是拿来做什么的?”
苏晚没有回答他。
她转身,望向镜湖的方向,望向湖底那道幽深的、通往归墟核的入口,沉默了很久。
“归墟核里,有七层封印。”她终于开口,“你们已经开了五层。”
“第六层,锁着一件东西。”
“钥匙,就在这对银饰里。”
水榭里,落针可闻。
沈星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陆野掌心的银饰上,又落回苏晚衣襟前那枚一模一样的银坠子上。
“妈,”她轻声问,“第六层锁着的……是什么?”
苏晚垂着眼,指尖摩挲着那枚银饰,半晌,才说:“初代的……另一半。”
“那一半,不是小黑。”
“小黑是他剥离的恐惧。可恐惧之外,他还剥离了一样东西,锁在归墟核最深的第六层。”
“那样东西,比恐惧更重。”
“是什么?”陆野追问。
苏晚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是遗憾。”
“是对那个……没能好好告别的姑娘的遗憾。”
风从湖面吹来,吹得桂花纷纷扬扬。
满园的金色花瓣,落在水榭的廊下,落在那盆开着的星野花上,落在陆野掌心那枚静静发光的银饰上。
他攥紧银饰,指节微微发白。
“苏姨,”他哑声道,“那枚银饰,另一枚……在谁手里?”
苏晚没有回答。
她只是把目光,投向了沈星。
沈星怔住。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颈间——那里挂着一枚小小的、银色的坠子,是外婆临终前留给她的,说是“传家宝”,让她贴身戴着。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一枚普通的旧银坠。
可此刻,那枚坠子,正隔着衣料,轻轻地、温润地,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