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凌晨急诊(1/2)
我妈死活不肯去。
她把手帕往枕头底下一塞,翻过身去背对着我:“没事的,可能是上火了,嗓子破了点皮。”
我站在床边没动,盯着她背影看了半天。
“妈,你骗谁呢?咳血你跟我说上火?”
她不出声了。
我走到床边,弯腰把她的手帕抽了出来。就着床头那个十几瓦的台灯看了看,暗红色的血迹已经洇开了一片,不是一点两点的事。
我没再跟她废话,直接给旅馆老板娘敲了门。
老板娘披着件睡衣出来,一脸迷糊:“大半夜的,啥事?”
“大姐,我妈身体不好,能不能帮忙叫个车送我们去医院?”
老板娘看了看表,三点二十。她犹豫了一下,回屋拿出一个号码本翻了翻,拨了个电话出去。嘟了七八声才有人接。
“老陈,有个急活,送个病人去县医院,对,现在就要。”
挂了电话,老板娘对我说:“五分钟就到,就在隔壁巷子住的。”
我道了声谢,回房间给妈妈穿好外套。她一边穿一边还在嘟囔:“大半夜的折腾啥,明天去不是一样的嘛。”
“妈,你再跟我犟,我就背你去。”
她不说话了。
车来了,是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开车的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车里有股浓重的烟味。我扶妈妈上了车,自己坐在她旁边。
“师傅,县医院急诊,麻烦快一点。”
“晓得。”
老头一脚油门踩下去,车子在空荡荡的县城街道上窜了出去。路灯昏黄,两边的店铺全关着门。这个点的平昌县城,安静得跟另一个世界一样。
五分钟不到就到了县医院。
我给了老头五十块钱,他找钱我没要,谢了一声就扶着妈妈进了急诊大厅。
急诊大厅的灯惨白惨白的,几张长椅上东倒西歪躺着些人,有的在打吊瓶,有的裹着衣服在睡觉。角落里一个小孩在哭,他妈妈抱着哄。
护士台后面坐着一个年轻的女护士,头都快磕到桌面上了,困得不行。
“你好,挂个急诊。”
护士抬起头,眼皮还没完全睁开:“哪里不舒服?”
“咳嗽,咳血了。”
护士一听咳血,倒是清醒了一些,递过来一张表:“先填个表,身份证带了没?”
我妈在旁边小声说:“我没带身份证出来。”
我看了一眼护士:“没带身份证,能不能先看?”
护士皱了下眉头:“没身份证不好挂号。”
我从口袋掏出两百块钱放在台子上:“押金行不行?先看病,身份证我明天补。我妈在咳血,等不了。”
护士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妈,最终点了下头,写了张临时的单子。
“急诊内科,左手边第二个门。”
我扶着妈妈往里走。推开门,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医生正坐在电脑前面打字,桌上摆着半杯凉茶和一包拆开的饼干。
他抬头看了我们一眼:“坐吧,怎么回事?”
“我妈咳嗽有段时间了,今天凌晨咳出血来了。”
我说着把那块手帕递了过去。
医生接过来看了一眼,表情变了变。他站起身,走到妈妈面前,用听诊器在她胸口前后听了一会。
“咳嗽多久了?”
妈妈低声说:“一两个月了。”
一两个月?我回头看着我妈,她躲开我的目光。
医生又问:“有没有发烧?吃饭怎么样?体重有没有减轻?”
“不怎么发烧,就是没胃口,瘦了一些。”
医生坐回去,在电脑上打了几行字,然后撕下一张单子递给我。
“先去拍个胸片,验个血。片子出来了再说。”
我接过单子,扶着妈妈出了门。去缴费窗给了钱,又带她去放射科拍片。凌晨的放射科就一个值班的医生,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人,穿着拖鞋,打着哈欠给我妈拍了胸片。
“片子一个小时出结果,你们在外面等着。”
接着又去了抽血的地方。妈妈被扎针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倒是我看着她那只瘦成皮包骨的手臂,心里堵得慌。
抽完血回到急诊大厅的长椅上坐着等。我去旁边的自动售货机买了两瓶水,递给妈妈一瓶。
“妈,一两个月了你为什么不说?”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说了你们不是要担心嘛。你姐在广州上班,你也在忙,我不想影响你们。”
“你这不叫不想影响,这叫拿命开玩笑。”
她没接话,抱着水瓶坐在那里,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凌晨四点多的急诊大厅,空调开得冷,我把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等了差不多四十分钟,片子出来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