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机械心脏的跳动（2/2）

惊蛰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密室里冰冷的空气。

她抬起头，死死盯着陆沉那双闪烁着红光的眼睛。

她注意到，那红光闪烁的频率并非一成不变，而是在以一种“长-短-短-长”的规律进行着。

这不是无意义的闪烁，这是在进行自检。

是在进行“敌我识别”！

“把‘异人’留下的润滑油拿来。”惊蛰的声音沙哑，她头也不回地对门口的上官婉儿命令道。

上官婉儿迟疑了一下，还是快步从墙角的柜子里取出一个沉重的乌木盒子，递了过来。

惊蛰单手接过，打开盒盖。

一股浓郁的油脂香气扑面而来，但在这股香气之下，还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带着甜腻感的异香。

她的鼻翼微微抽动。

是曼陀罗花粉。

微量的曼陀罗花粉混在润滑油里，一旦被傀儡的核心吸收，不会让它立刻瘫痪，反而会干扰它的逻辑判断程序，让它在复苏后陷入无法分辨敌我的狂暴状态。

好一招借刀杀人。

惊蛰冷笑一声，看也没看上官婉-儿，手腕一翻，将整盒昂贵的固态润滑油尽数倾倒在地。

“哗啦”一声，墨绿色的油脂在冰冷的地面上摊开，像一滩死去的烂泥。

上官婉儿的脸色瞬间变得更加苍白。

惊蛰不理会她，转身走到墙边，取下一盏照明用的灯盏，拔掉灯芯，将里面清澈的芝麻油倒在了手心。

这种纯净的植物油，虽然效率远不如特制润滑油，但至少安全。

她回到平台前，将温热的芝麻油小心翼翼地涂抹在陆沉核心的各个活动关节上，然后，她从怀中取出了那块刻着“九五二七”的金属牌。

她没有犹豫，将金属牌反转过来，对准了陆沉脊椎末端，一个与牌身形状完全吻合的凹槽，狠狠地插了进去！

“嗡——”

一阵低沉的电流声响起。

陆沉眼中的红光停止了闪烁，转为一种稳定而柔和的蓝色。

他扣在惊蛰脖子上的手掌缓缓松开，收了回去。

逻辑重组完成了。

惊蛰站直身体，揉了揉依旧刺痛的脖子，冷冷地看着他。

“系统……重启完成。”一个平稳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从陆沉胸腔内的发声器传出，“识别权限体……惊蛰。指令待命中。”

声音恢复了正常，但惊蛰的心却猛地向下一沉。

她死死地盯着陆沉，一字一句地问道：“你是谁？”

陆沉那双蓝色的电子眼转向她，声音依旧平稳：“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换个问法。”惊蛰的声音冷得像冰，“雄鹰呼叫乌鸦，听到请回答。”

这是她前世卧底生涯中，与唯一一个单线联系人接头时，才会使用的最高级别暗号。

陆沉的蓝色眼眸中，数据流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闪过。

三秒钟后，他那毫无起伏的电子音再次响起，吐出了一句让惊蛰浑身血液几乎凝固的话。

“乌鸦收到。货物已备妥，今晚十点，七号码头。”

惊蛰的大脑一片空白。

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傀儡，这是一个移动的数据库！

一个存储了她前世所有绝密任务资料的……黑匣子！

武曌把她的过去，全部封存在了这具钢铁的躯壳里！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几乎要将她的理智吞噬。

她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用疼痛来维持着最后的清醒。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情绪，用尽全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最后一个问题。展示大明宫所有隐秘出口。”

她需要一个立刻能让她脱离眼下险境的优势。

陆沉缓缓抬起金属手臂，越过惊蛰的肩膀，指向了她身后，密室之外那面正对着龙椅的、坚实厚重的墙壁。

惊蛰猛地回头，那是一堵墙，她检查过，是实心的。

她没有再问，而是快步走出密室，从上官婉儿手中夺过那把精钢弩，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咻——！”

弩箭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精准地射中了墙壁的正中心。

预想中碎石飞溅的场面没有出现。

那支弩箭仿佛射入了一块柔软的胶体，整个箭头都没入墙中，只留下箭羽在外面微微颤动。

下一刻，在惊蛰和上官婉儿骇然的目光中，那面坚实的墙壁，以弩箭射中的位置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向两侧平滑移开。

墙后，不是另一间密室，也不是堆满杂物的仓库，而是一条由不知名金属铺就的、笔直向下的幽深暗道。

暗道两侧，每隔三步便嵌着一盏长明灯，光线柔和，将整个通道照得亮如白昼。

空气中，传来远处隐约的操练声和兵器碰撞的铿锵之音。

这条暗道的尽头，直通神都禁军大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