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 剖开这颗真心（2/2）

“怎么可能？”裴炎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疯狂地晃动手臂，铃声变得急促而刺耳，“引魂铃是地宫秘宝，他应该听我的指令！”

惊蛰缓缓站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嘲弄。

她走到陆沉身边，伸手拍了拍他冰冷的金属胸膛。

“裴大人，书读多了容易变蠢。你以为这东西是靠神魂控制的？它不过是个听声辨位的机械。我前天用那盒加了曼陀罗的润滑油换了纯芝麻油，顺便用油脂封死了他身上所有的声感孔。现在的他，只听这个。”

她从怀中掏出那块“九五二七”的金属牌，轻轻扣在陆沉的腕甲上。

“嗡——”

陆沉那双蓝色的电子眼骤然亮起，甚至盖过了殿内的烛火。

“杀。”惊蛰的声音低沉而平静。

战斗在瞬间爆发。

陆沉如同一台精准的工业切割机，每一次挥动手臂，都会带起一片血雾。

而惊蛰则化身为黑暗中的幽灵，她并不急于收割生命，每当一名死士冲上来，她都会在错身而过的瞬间，用那种让人胆寒的审讯语调在对方耳边低语。

“你家住在宣阳坊第三间，有个三岁的女儿对吗？你死了，裴炎会杀她灭口。”

“你的刀法太慢，左肋下三寸有旧伤，呼吸不均，你在怕什么？”

这种直击人性弱点的心理压制，比刀锋更令人绝望。

原本悍不畏死的死士开始动摇，惊恐在人群中蔓延。

惊蛰在乱军中穿梭，她的眼神逐渐涣散，现实的大殿与前世那个废弃兵工厂开始重叠。

那些穿着黑衣的死士，仿佛变成了当年的毒贩；裴炎那张扭曲的脸，与记忆中那个叛徒重合。

“死……都给我死！”惊蛰发出一声凄厉的怒吼，手中的短刀化作一道残影，她一脚踹翻裴炎，刀尖直抵他的眼球，整个人陷入了一种近乎癫狂的战后创伤应激状态。

裴炎已经瘫软在地，甚至顾不得求饶，只是惊恐地看着这个如修罗般的女子。

就在刀尖即将刺穿眼球的刹那，一只温凉、柔软却极具力量的手，轻轻覆盖在了惊蛰血红的双眼上。

那种淡淡的老檀木香气，瞬间冲散了血腥味。

“惊蛰，够了。”武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能够定格风暴的磁性，“杀人是为了定乾坤，不是为了宣泄愤怒。看清楚，你现在是谁的刀。”

惊蛰浑身一僵，滚烫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打湿了武曌的掌心。

那种跨越时空的孤寂感，在这一刻终于找到了落脚点。

她在那宽大的凤袍包裹下，急促的呼吸渐渐平稳。

大殿外，火光映亮了神都的夜空。

裴炎及其党羽被影卒如同拖死狗般拽走。

惊蛰走到殿中央的火盆旁，从怀里掏出那本让无数人丧命、记载着地宫禁术的《偃师秘录》。

她没有犹豫，随手将其投入熊熊烈火。

火舌贪婪地吞噬着泛黄的纸张，映照着惊蛰彻底清明、坚定的眼神。

她不再去想那串坐标，不再去想那个回不去的时代。

在这片充满腐朽与杀机的大周江山，她终于找到了自己的战场。

武曌负手立于台阶之上，望着殿外渐渐破晓的天色，她的目光扫过那些浑身浴血、眼神卑微的影卒，手指轻轻摩挲着袖中的一份早已拟好的诏书，那上面隐约可见“废黜”与“奴籍”几个字样。

风穿过大殿，神都的黎明似乎带着某种从未有过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