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于那不勒斯混乱集结(1/2)
第八十七章
雨小了一些,它们从之前那种砸在脸上生疼的雨点变回绵密的、像雾又像雨的细丝,落在身上依旧会湿透,但至少不再那么吵了。
梅戴站在碎石滩上和其他人等着,他扯了扯已经湿透了的衣服后忽然侧过头,目光越过普罗修特的肩膀,投向远处那片被雨幕笼罩的黑暗。
普罗修特注意到了那个动作。
“怎么了?”他问。
梅戴微微偏着头,过了几秒才确切地开口,声音很轻:“有人过来了,不止一个。”
普罗修特的眉头动了一下。他什么都没听到,耳朵里只有雨、海浪,还有贝西在他身后轻微的声响。
“是暗杀组的大家。”梅戴说,他的语气很肯定,“呼吸声和心跳声,不算陌生。”
普罗修特看着他,目光里多了一丝审视。
认得呼吸声和心跳声,而且在这种距离……并且隔着这么大的雨?
但他没有问,普罗修特在心里又给这个人加了一条备注。梅戴·德拉梅尔身上的秘密好像比他们之前以为的还要多。
贝西站在普罗修特身后披着那件太大的外套,听到这话时愣了一下,他倒是竖起耳朵学着梅戴微微歪头的样子努力听了一下,但什么都听不到。
雨声沙沙沙沙的,像无数只虫子在叫。
“是霍尔马吉欧他们吗?”他小声问。
梅戴对着发出询问的贝西,嘴角弯了一下,伸手帮他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随后点点头又摇摇头,耐心地说:“不止,来了有好几个人呢。”
波鲁纳雷夫和阿布德尔交代好后从马克那边走了过来站在梅戴身侧,他低头看着梅戴和他刚刚那副侧耳倾听的样子,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对于梅戴的听力,波鲁纳雷夫从来都抱着十分复杂的感情。
在和这个人初遇的一段时间里,梅戴留给波鲁纳雷夫最深的印象就是一个听力很好的有趣的人……但自从知道梅戴的听力是接受[圣杯]的修复的“后遗症”后,他就不觉得这个特殊能力是什么很有意思的东西了。
阿布德尔站在靠近马克的那一侧,默默看着梅戴的背影,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担忧、欣慰,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至今想到梅戴在醒来之后做的事情,就加深了他对梅戴在暗处背负了比他们想象中更多的东西的印象。
而这种氛围没有持续多久,碎石滩的另一头出现了人影。
第一个是里苏特。
他走得很稳,步伐不快不慢,踩在湿滑的碎石上像踩在平地上一样。雨水把他那头银色的短发淋得紧紧贴在额前,那双血红的眼眸在黑暗中泛着微光,衣服也早就湿透了,但他整个人还是那副背脊挺直、面无表情的模样。
里苏特走到距离这边五米的地方猛地停下了脚步。
普罗修特看着里苏特,想从他脸上读出点什么,但里苏特几乎是立刻锁定了梅戴、往那边稍稍转过去的脸像一块石头,什么都没有。
里苏特看着梅戴,继续走了过去站定,在他和他之间落下的雨水织成一道稀疏的帘。
梅戴也在微微仰着头看他:“里苏特。”还开口叫了他的名字。
里苏特紧抿着嘴站在那里,雨水顺着他冷硬的轮廓直接流到了下巴,聚成了细小的水流。过了很久,他点了一下头。
普罗修特看着那个点头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堵,他跟了里苏特这么多年,知道这个男人的习惯。他从不说什么煽情的话,从不做什么多余的表达,但单凭点这一下头比说一百句话都重。
霍尔马吉欧是第二个到的。
他跑过来的,靴子踩在碎石上溅起大片的水花,到的时候早早就确定了一下里苏特在雨里的站位后跑到里苏特身边站定,大口喘着气:“靠……队长你怎么跑的这么快——”
然后就在霍尔马吉欧抬头的时候就看到了站在一边、即使同样湿漉漉也不忘笑着对他挥挥手的梅戴,他盯着那张脸怔怔地看了三秒,然后咧嘴笑了。
那个笑和平时那种懒洋洋的笑不一样,咧开的弧度太扭曲,显得整张脸有点丑,不过梅戴也能从这副表情里看出其中带着点别的什么。
霍尔马吉欧极快地用那不勒斯口音说了一句什么,然后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确认并不是幻觉后一拍大腿说:“我就知道……妈的,我就知道!!”
“我猜到了!我知道那是你的暗示!所以我才建议里苏特过来……”
眼看着霍尔马吉欧要一边长篇大论一边张着嘴喝雨水,梅戴赶紧稍稍打断了他的话,打趣似的开口:“这些事情等一切结束的时候再聊吧?我会带上上次答应给你的饼干作为茶话会零食。”
霍尔马吉欧愣了一下,然后笑得更大声了,一边笑一边说着话:“唉……唉呀……我再也不稀罕你的饼干了,这些日子……我吃了好多呢!”说着说着,他哽咽着补了一句,“多做一点,我可是已经做好要吃到撑的准备了!”
梅戴点点头应下,而算算时间,伊鲁索应该就是第三个了。
他带着一路的大片水花从那片废弃厂房的方向跑过来,脚步很快很急。扎成几条辫子的头发早就湿透了贴在脸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手臂上缠着一条裤腰带,紧紧勒着近心端,很粗糙的止血手段。
伊鲁索刚想和熟悉的几个人打招呼,但在看到那一个银发和一个围着头巾的陌生人后及时闭了嘴,转念想问普罗修特这俩人是谁的时候,他在人群中间发现了一个陌生又熟悉的人。
他的脚步骤然停住。
他就那样站在雨里,隔着十几米的距离死盯着梅戴。
那双红色的眼睛瞪得很大,目眦欲裂。伊鲁索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的声音。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又一步。
他的脚步很慢,一步一步朝梅戴走过去。走到梅戴面前时停住,他抬起手伸向梅戴微笑着的脸,手指在半空中犹豫了好久,最后还是落在了梅戴的肩膀上。
真实的触感。
温热的,有温度的,在雨中微微发烫的。
伊鲁索的手指收紧,抓住梅戴的肩膀,他的眼眶红了,雨水代替了眼泪从他脸上往下流了下来。
“……操……”伊鲁索低声骂了一句,勉强着自己保持轻蔑的口吻说道,“你他妈真的……死了的……我那天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
“抱歉,我不该这样的,没有下次了,我保证。”梅戴不太好意思地笑着耸耸肩。
伊鲁索当然说不下去了,颇为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作势要抱梅戴。
“喂喂喂喂,等下等下啊——”
然后一道银色的影子挡在了他面前。
波鲁纳雷夫站在伊鲁索和梅戴之间,附着[银色战车]的手臂持着剑横在身前,表情不太好看,他挑眉审视地打量了一下伊鲁索后就什么都没说了。
伊鲁索被莫名其妙拦住后愣了一秒,他同样也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个银发的陌生男人,看着他那张写满“不准靠近”的脸,眉头也皱了起来。
“干嘛?”伊鲁索没好气地开口,“你谁啊?”
“这话是我问你才对吧。”波鲁纳雷夫的声音更不友善,带着法国人特有的那种调调,“你谁啊,怎么一上来就搂搂抱抱的?”
伊鲁索被他噎了一下。但他没打算跟明显和梅戴认识的波鲁纳雷夫拌嘴,他转过头越过对方的肩线朝他身后看向梅戴,脸上带着那种“这什么人啊”的表情。
梅戴原本也还在奇怪着呢,他站在波鲁纳雷夫身后接收到伊鲁索投来的目光,嘴角无奈地弯了一下。
“简。”他开口,抬手戳了戳波鲁纳雷夫紧绷起来的肩膀。
波鲁纳雷夫没动。他手里的剑还横着,挡在伊鲁索面前,固执得像一堵墙。
“简。”梅戴又叫了一声,尾音拉长了些。
波鲁纳雷夫的嘴巴撇了起来,他转过头也看向梅戴,脸上带着委屈。
“他刚才想抱你。”波鲁纳雷夫说。
“我知道。”梅戴说。
“我不认识他。”波鲁纳雷夫又说。
“我知道。”梅戴说,“但伊鲁索是我的朋友啊。”
波鲁纳雷夫的表情变得更委屈了,他看着梅戴,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哼了一声,把剑收了起来。
伊鲁索看着这一幕,嘴角抽了抽,悄悄翻了个白眼。他绕开波鲁纳雷夫走到梅戴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然后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没事就好。”伊鲁索叹了一口气,终于收回手抹了一把脸说,“妈的,那天晚上……算了,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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