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军中乱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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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慢慢爬上山头,金色的光穿透晨雾,照在校场上,把士兵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沈砚秋看着重新收拾帐篷的士兵们——老兵们帮着流民兵捡起地上的被褥,流民兵里有人给老兵递去了自己捡的柴火——忽然对着亲兵说:“去把库房里的旧靴子、旧腰带都搬出来,挑能用的给流民兵们分了。再让伙房多蒸两笼馒头,多加把糖,算我账上。”
亲兵应声而去,不一会儿,热腾腾的馒头就端了过来。小石头捧着个白面馒头,咬了一大口,甜丝丝的麦香在嘴里散开,忽然觉得这馒头比家里过年吃的还香。他偷偷看了眼沈砚秋的背影,见他正对着朝阳舒展眉头,晨光洒在他身上,像镀了层金。心里忽然亮堂起来——这军营,好像也没那么可怕。
而西营的号角,终于在混乱平息后吹响,声音洪亮有力,比往常多了几分底气,在山谷间回荡,像在宣告一个新的开始。
军医的帐篷里飘着草药味,沈砚秋看着军医给小石头敷药。少年疼得龇牙咧嘴,却死死咬着唇不肯哼一声,指节攥得发白,把铺在凳上的粗布都揪出了褶子。
“忍着点,这止血散刚敷上是疼,过会儿就好了。”军医边用布条缠他的鼻子,边絮絮叨叨,“你这孩子,年纪轻轻的,骨头倒硬气。”
小石头没说话,只是偷偷瞟了眼站在门口的沈砚秋。晨光从帐篷帘的缝隙钻进来,在他玄色的披风上淌成一道金线,腰侧的长刀悬着,刀柄上的铜环偶尔碰出轻响,倒比刚才老兵们的怒吼让人踏实。
“沈百户,”伙夫老张端着个粗瓷碗进来,碗里卧着两个荷包蛋,热气裹着油香漫开,“给孩子补补,流了那么多血。”
沈砚秋点头:“放这儿吧。”他转向小石头,“吃完了去领套旧甲,虽然有点磨损,挡挡风寒总好。”
小石头捧着碗,蛋香往鼻子里钻,眼眶忽然有点热。在家时只有过年才能吃上蛋,娘总把蛋黄挖给他,自己啃蛋白。他吸了吸鼻子,声音闷闷的:“沈百户,我们真的能领到甲胄?”
“只要好好操练,别说甲胄,刀枪弓箭都会配。”沈砚秋走到帐篷外,望着校场上渐渐集合的士兵,“但有一样,得记住——营里的规矩比天大,谁坏了规矩,天王老子也护不住。”
校场的号角又响了,这次是集合操练的信号。沈砚秋转身时,见小石头已经把蛋吃了个精光,正用袖子擦嘴,眼睛亮得像揣了两颗星。“跟我来,”他迈开步子,“让你看看老兵怎么练枪。”
流民兵们站在队伍末尾,看着老兵们持枪列阵,枪尖在阳光下闪成一片银海。沈砚秋亲自示范扎枪的动作,手臂绷得笔直,枪杆贴着肩窝,“喝”的一声刺出,枪缨颤得像朵红绒花。“记住,枪要稳,心要定,”他扬声喊道,“敌人在眼前时,慌的那个先死!”
小石头看得入了迷,手指在裤缝上悄悄比划。忽然有人拍他的肩,是那个丢靴子的老兵,手里拿着双半旧的军靴,脸膛红扑扑的:“拿着,前几年我儿子穿的,比你那破草鞋强。”
小石头愣了愣,接过靴子,靴筒里还垫着层软布,带着点体温。“谢……谢谢大叔。”
老兵挠了挠头,往沈砚秋那边瞥了眼,见他正看着这边,赶紧挺直腰板喊:“都看好了!沈百户说了,往后咱们是弟兄!”
操练到日头偏午,沈砚秋让伙房多炖了锅肉汤,铁锅里翻滚着萝卜和骨头,香气飘出半里地。士兵们围着锅子蹲成一圈,啃着馒头喝着汤,流民兵们手里也捧着碗,有人被烫得直吐舌头,眼里却笑开了花。
“沈百户,”络腮胡举着个馒头凑过来,“下午教我们新阵法呗?上次你说的那个‘梅花阵’,听着就带劲!”
“不急,”沈砚秋咬了口馒头,“先把基础练扎实。对了,拾物处得赶紧弄起来,让文书在帐外挂块木牌,丢了啥、捡了啥,都记上。”
正说着,有个流民兵忽然指着校场边的草坡喊:“看!野狗!”
几只瘦骨嶙峋的野狗正叼着块破布跑,布上还沾着点馒头渣。老兵们刚要抄家伙,被沈砚秋拦住:“别追了。”他对伙夫老张说,“往后灶上多留些米汤,倒在坡下的石槽里。”
“给它们吃?”老张瞪圆了眼。
“总比让它们偷东西强,”沈砚秋望着那群跑得飞快的狗,“饿极了的东西,给点吃食,说不定能看个家。”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发暖,流民兵们跟着老兵学劈柴挑水,帐篷区的笑声比往常多了几倍。小石头穿着新靴子,跟着学绑甲胄的带子,手指笨笨的总系不好,有个老兵走过来,三两下就帮他系成个漂亮的蝴蝶结。
沈砚秋站在高台上,看着底下攒动的人头,忽然觉得这西营的土都比别处暖些。风卷着旗帜猎猎作响,上面的“西营”二字在光里闪着,像在说——这里的人,不管来自哪,往后都得拧成一股绳,才能扛得住硬仗,守得住家国。
远处的号角又吹了,这次不是集合,是换岗的信号,悠长的调子裹着暖意,在山谷里漫了很远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