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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4章 大臣议南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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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谦提笔在西直门的位置圈了个圈:“调五百名善射的士兵过去,守在箭楼里,瓦剌人怕弓箭。”他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道:“让苏州府送些‘铁线锦’来,做甲胄的衬里,比棉布抗寒。”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把宫墙的轮廓糊成了一片白。朱祁钰坐在御座上,翻看着于谦送来的布防图,指尖在“德胜门”三个字上反复摩挲。皇兄的信就压在图下,那歪歪扭扭的太阳仿佛在纸上亮了起来,暖得能化掉殿里的寒霜。

三更时分,城楼上忽然传来欢呼。原来是周铁蛋带着士兵,把那口大铁锅吊上了城楼,铁锅在雪光里闪着亮,像面笨拙的镜子,映着满天的星子。

于谦站在窗前,听着远处的欢呼,忽然觉得,这仗不用打就已经赢了。因为这座城的根,早扎在百姓的骨血里,任谁也拔不掉。

雪还在下,却好像没那么冷了。城楼上的火把连成一片,像条烧红的铁线,把京城的夜,烫出了道暖融融的边。

雪下到后半夜,反而小了些,变成细碎的雪糁子,打在德胜门的箭楼上,簌簌作响。周铁蛋裹着朱祁钰赐的棉袍,还觉得浑身发烫——不是冷的,是心里的火。他刚把最后一块门板钉在城墙缺口,就见城楼下晃过一串灯笼,是顺天府尹带着民夫送姜汤来了。

“周老哥,喝口热的!”顺天府尹捧着粗瓷碗,手冻得通红,“刚从城根下的灶台端来的,加了红糖和生姜,驱寒!”

周铁蛋接过碗,姜汤烫得他龇牙咧嘴,却舍不得放下,一口灌下去,热流从喉咙直冲到脚底。他抹了把嘴,指着远处黑黢黢的天际线:“估摸着后半夜就有动静,瓦剌人的探子准在附近转悠。”

顺天府尹往城墙外撒了把雪,雪落在冻硬的土地上,没什么声响。“放心,”他压低声音,“于大人早让人在城外挖了陷阱,上面盖着草席和浮雪,骑兵踩上去准完蛋。”

正说着,城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是火器营的工匠们扛着新铸的火炮来了,炮身裹着厚布,还冒着热气。为首的老匠人拍着炮筒笑:“周老哥,这‘轰天雷’是按于大人的法子改的,射程比原来远三成,炮弹里还掺了铁砂,一炸能扫倒一片!”

周铁蛋摸着冰凉的炮筒,忽然想起土木堡的惨状——那时他们手里只有生锈的刀枪,连像样的弓箭都凑不齐。他转身往箭楼里走,那里堆着新送来的箭矢,箭杆是桑木做的,箭头闪着寒光,杆尾还缠着防滑的麻布。

“这些箭够射三天三夜!”他对身边的小旗官说,“你小子眼神好,守着那门‘轰天雷’,看见瓦剌人的先锋就给他们来一下,让他们知道京城的厉害!”

小旗官红着脸点头,手里紧紧攥着朱祁钰赐的玉佩,玉佩被体温焐得温热。他爹娘是顺天府的织工,昨夜还托人送来件新做的棉甲,里子絮着蚕沙,说能防潮。

奉天殿的烛火亮到天明。于谦趴在案上,布防图上落了层细雪——是从窗缝里飘进来的。他猛地惊醒,见朱祁钰正站在案前,手里拿着件披风,轻轻往他肩上盖。

“殿下怎么没歇着?”于谦慌忙起身。

“睡不着。”朱祁钰指着图上的“彰义门”,“这里兵力最薄,朕让五军营的弟兄们去支援了,都是从老家调来的子弟兵,熟悉地形。”他顿了顿,声音有些哑,“皇兄在信里说,瓦剌人善用骑兵冲击,咱们得用绊马索和陷阱对付他们。”

于谦看着图上密密麻麻的批注,忽然发现朱祁钰在每个城门的位置都画了个小小的太阳,和皇兄信里的那个一模一样。他心里一热,低头道:“殿下放心,各城门都备了三排绊马索,最

天蒙蒙亮时,德胜门的士兵忽然喊起来:“瓦剌人来了!”

周铁蛋抓起弓箭,趴在城垛后往外看。远处的雪地里,黑压压的骑兵像潮水般涌来,马蹄踏碎了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他深吸一口气,扯开嗓子喊:“放箭!”

箭雨呼啸着掠过雪地,瓦剌人的先锋纷纷落马。但后续的骑兵依旧往前冲,眼看就要到城下,小旗官猛地拉动炮绳——“轰!”“轰天雷”炸开的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铁砂混着碎石横扫过去,骑兵瞬间乱了阵脚。

“好!”周铁蛋拍着城墙大笑,“再给他们来一下!”

就在这时,瓦剌人的骑兵忽然转向,朝着彰义门冲去。城楼上的于谦看得清楚,对身边的传令兵道:“按第二套方案,让彰义门的弟兄们佯装后退,把他们引进胡同!”

彰义门的士兵依计行事,瓦剌人果然中计,骑兵冲进狭窄的胡同,瞬间没了章法。埋伏在屋顶的民夫们猛地往下扔石块,胡同两侧的士兵同时冲出,用长刀砍断马腿,惨叫声、怒骂声混在一起,盖过了风雪声。

朱祁钰站在德胜门的城楼上,看着彰义门方向的火光,忽然对身边的太监说:“把内库最后那批绸缎取来,赏给受伤的士兵做绷带,桑蚕丝的,比麻布软和。”

太监刚要走,就见胡濙带着几个老臣匆匆赶来,手里捧着个锦盒。“殿下,”胡濙打开盒子,里面是枚传国玉玺的仿制品,“老臣们合计着,把这个送到各城门去,让将士们知道,咱们守的不是一座城,是朱家的江山,是天下的百姓!”

朱祁钰拿起仿制品,玉质温润,上面的“受命于天”四个字在阳光下闪着光。他忽然笑了:“不用送仿制品,等打赢了,朕把真的玉玺请出来,让全城百姓都看看!”

雪彻底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瓦剌人的进攻渐渐歇了,城楼上的士兵们互相搀扶着,用冻得发紫的手擦脸上的血污。周铁蛋靠在箭楼的柱子上,嘴里还嚼着民夫送来的桑果干,甜丝丝的,竟尝不出血腥味。

于谦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哥,歇歇吧,后面有弟兄换岗。”

周铁蛋摇摇头,指着城外瓦剌人留下的尸体:“于大人你看,他们的马靴底都磨破了,想来是急着攻城,没带够粮草。”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这是俺家老婆子做的桑叶面,你尝尝,填填肚子。”

于谦接过面,咬了一口,粗糙的面条带着淡淡的桑香。他望着远处渐渐散去的瓦剌骑兵,忽然觉得,这城墙上的雪,正在一点点融化,化成滋养土地的水,就像这场仗,打得再苦,也会让往后的日子,长出新的希望。

城楼下传来孩子们的歌声,是顺天府的学童们在唱《守城谣》:“雪纷纷,箭上弦,保家国,守城门……”歌声穿过风雪,落在每个守城人的心里,暖得像团火。

朱祁钰握紧手里的仿玉玺,忽然想起皇兄信里的那句话:“等我回来。”他抬头望向天空,太阳正一点点升高,把宫墙的影子拉得老长,像在说:快了,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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