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4章 与土着交易(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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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隔绝,则彼此守穷、各困一隅;四海通达,则万物共生、天下共利。
交易既毕、心意相通、善意相融、两族和睦。
土着头领感念华夏众人以诚相待、以礼睦邻、不欺弱小、仁德坦荡,心生至诚报恩之意。
他抬手指向岛屿西侧远岸,粗糙质朴的指尖反复描摹内湾环形轮廓,又俯身点划浅滩平整沙地、山涧泉眼方位、潮汐进退轨迹,手势直白纯粹、反复示意、眼神恳切无比,一遍又一遍指引隐秘佳地。
梁归安细观其肢体表意、神色情态、比划节奏,逐一举拆解读通透,轻声阐释:
“他诚心示我安稳泊地、救命水源。
岛西藏有一处天然隐秘内湾,滩平水稳、沙净流柔,全域无暗礁潜伏、无乱流缠绕、无险滩阻隔,避风聚静、安稳无虞,是远洋航行绝佳的天然避风良港;
湾中山涧涌泉不绝,乃是天然淡泉,水质清冽甘甜、洁净可饮、可储可囤,正好可供我船补取淡水、休整人马、紧固器械、暂避远海风浪。”
苏沧澜心中温然感慨。
域外土着居荒远孤岛、无诗书礼法、无圣贤教化,却最是知恩图报、心性纯粹、善恶分明、赤诚坦荡。反观中土繁华之地、礼法盛行之乡,反倒多有机心诡诈、势利倾轧、强弱欺凌、伪善虚浮。
大道不在笔墨经书,在心性本善;礼法不在繁文缛节,在待人以诚。
正当两族和睦融融、海面安宁祥和、万物温睦安然之际,平地骤生波澜、吉境突藏危机。
一名年轻土着方才正捧着素色细布,指尖反复摩挲细密织纹,眉眼含笑、满心欢喜,沉浸在得见新物的纯粹喜悦之中。可转瞬之间,他身躯猛然一僵、四肢骤然紧绷、脸上笑意瞬间冻结消散,方才明亮纯粹的眼眸,刹那覆满极致的惊惧、惶恐与畏怯。
他猛地抬头,脖颈僵硬,死死盯住西南远海烟波浩渺的尽头,口中发出短促、急促、重复不止的低沉部落警示呼鸣。声调恐慌颤抖、节奏慌乱急促,是族人世代相传、刻入骨髓的危机警号。
他双手连连向外狂摆、掌心反复向外推送、身躯微微后退战栗,肢体姿态写满根深蒂固的忌惮、恐惧、回避,脸上血色尽数褪去,满目惶惶不安、束手无策。
其余土着闻声,全员瞬间色变。
所有温柔笑意、和睦松弛、安稳坦然,尽数一扫而空。众人齐齐转头,目光齐刷刷钉死西南远海,原本松弛的身躯尽数紧绷、呼吸骤然急促、神色凝重惶恐,眼底翻涌着压抑多年的畏惧与阴影。
他们不敢喧闹、不敢奔逃,只是僵立舟上、心神惶惶、瑟瑟戒备,这般深入骨髓的恐惧,绝非一时惊吓所致,而是长年累月、世代承袭的创伤烙印。
方才温柔和煦的海面,刹那凝肃死寂。
和风骤停、微波暂歇、雾气滞凝,整片海域瞬间笼罩一层无形的凝重杀机,安宁尽消、暗流翻涌、危机潜伏。
陈阿涛常年驭海、遍历南洋近海、深谙远洋各方局势,细观土着惊惧方位、恐慌姿态、创伤神色,瞬间洞穿所有要害,沉声断然研判:
“他们不惧我华夏巨舟、不惧四海风浪、不惧孤岛异兽、不惧天地异变。
其所深惧、世代忌惮、闻之色变者,是常年横行西南远海的西洋外舶、异域炮船、劫掠艇队!
前日海面漂浮的朽船残骸,是已然发生的屠戮劫掠、舟毁人亡的惨案;
今日土着全员惊惧示警,是逼近眉睫、转瞬即至的远洋大祸!
这片海域看似清平无争,实则常年遭外邦坚船利炮横行掠夺、肆意屠戮、欺凌弱小。孤岛土着势弱力薄、器具原始、无从抗衡,世代饱受劫掠之苦、杀伐之难,早已对西南外洋舶船形成刻入血脉的极致恐惧。”
一语落地,全船人心尽沉、通体肃然、气氛骤紧。
苏沧澜立在船头,临风望远,望尽西南烟波浩渺、远眺无尽沧溟暗流,眼底清明如渊、洞彻全局、看透南洋远洋终极棋局,字字沉凝、句句通透:
“至此,我方彻悟南洋远洋三重层层叠加的险局。
冬至天劫,是天地之险,凭匠心精工、同心共济、实测大道、众志成城,已然尽数渡尽、安然无虞;
朝堂罗网,是朝野之险,万里相隔依旧高悬、旧势盘踞、杀机未消、弹劾待发、虎视眈眈;
今日土着警兆,是万国之险,西洋强权横行、番邦博弈不休、海域劫掠成风、弱肉强食为万古定规。
天地之险,有律可寻、有法可避、有术可御、人力可破;
人世之险,无律可守、无迹可防、无理可讲、亘古不灭。
大明百年海禁,名为闭关守安、锁疆避祸,实则是避世怯战、自弃寰宇、自废海权、自困弱小。
当我朝闭门自守、空谈礼法、固步自封之时,四海万国早已互通交融、博弈不休、强权逐利、割据海疆。
天下大势早已沧海桑田,我朝独闭一隅、坐观天外风云,错失百年航路、荒废百年海疆、隔绝百年时局。
今日布衣开海、万里远航,
不是主动寻险、无事生非,是天下大势所趋、不得不入;
不是布衣妄动、越界行事,是补全华夏缺失百年的寰宇格局、重启中断千年的海上丝路。”
土着头领神色焦灼万分、满心惶恐,频频对着巨舟摆手催促,手势急切慌乱,反复指向西侧隐秘内湾,眼神恳切又惊惧,一遍遍示意巨舟速速入湾隐蔽、远离外海、规避危机、保全自身。
世代居于这片海域,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西南远海的西洋外舶船坚炮利、凶悍霸道、贪婪嗜血,一旦抵近浅岸,弱小渔舟、孤岛土着、无防舟船,皆难逃劫掠屠戮、船毁人亡。
苏沧澜不再迟疑、当机立断,果断肃然传令,调度井然、杀伐立备:
“全船即刻升阶最高战备!
全员收整货资、紧固甲板器物、稳束帆缆绳结、排查全船机具隐患!
了望岗加倍值守、目不转睛,死死紧盯西南远海烟涛异动、帆影踪迹、船形轮廓,但凡分毫异变,即刻急报!
全员凝神聚力、严守岗位、戒备不懈!
即刻调转航向,依土着善意指引,全速驶入岛西隐秘浅湾,泊驻避风、补取淡水、休整战备、暂避远洋暗流危局!”
森严号令层层落地、全员即刻遵行,全船瞬时从和睦通商的松弛温情状态,转为肃整严谨、蓄势待发的战备姿态。进退有序、动作利落、人心沉稳、军纪凛然、调度如山。
土着众人见华夏巨船调度有度、进退从容、整肃如山、气场厚重,心中极致的惊惧稍稍缓解,纷纷对着巨舟躬身抬手,以示恭顺、以示交好、以示全然信赖。
一场跨越山海、连通华夷、至诚至真、平等纯粹的域外交易,
始于太平和风、成于赤诚相待、终于风波暗伏、藏尽万国危机。
巨舟缓缓调转船头,乘风逐浪,向着岛屿西侧清幽隐秘、藏安避险的浅湾徐徐驶入。
身后,土着独木小舟缓缓退向浅滩、隐入沿岸林莽,留存一腔质朴纯粹的山海善意;
身前,内湾静水幽深、沙稳流柔,藏有片刻安稳庇护,可暂避外洋危局、补给休整;
而万顷西南烟波的最深处,
一层淡淡的异邦白帆阴影,正隐在浩渺沧溟尽头,顺着南洋恒定潮汐、逐浪渐近、缓缓迫近——
西洋强权的远洋阴影,已然彻底笼罩这片安宁海岛海域。
大明布衣开海的壮阔万里航路,
自此彻底告别天真太平、懵懂初见,
真正踏入万国博弈、强弱角逐、危机与新机共生、风浪与人心皆险的浩瀚寰宇棋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