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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7章 槐院新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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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八十年代的槐香怨……”

1986年的夏末,蝉鸣还黏在老城区的柏油路上,热风裹着槐花香,扑在李峰的脸上。他背着洗得发白的帆布包,站在槐安巷3号的朱红大门前,指尖触到冰凉的门环,能摸到几十年的木纹里渗着的潮气。

这是单位分的老房子,祖上是清末的粮商,院子里栽着三棵合抱的老槐树,枝桠歪歪扭扭地伸到二楼的窗沿,像无数只枯瘦的手。房东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临走前反复叮嘱:“槐花香好闻,就是夜里别往槐树下站,别开西屋的灯,也别捡院角的白瓷碗。”

李峰当时只当是老人的迷信。他刚从外地调回市里的机械厂当技术员,三十出头,瘦高个,戴副黑框眼镜,性子闷,只想着赶紧安顿下来,把分居的妻子接回来。院子里的槐树确实香,夏夜里风一吹,花瓣簌簌落,铺在青石板上,像撒了一层碎雪。

他住东厢房,西屋常年锁着,落满了灰。第一天收拾屋子,李峰在床底翻出一个掉了漆的木盒,里面裹着几张泛黄的粮票,还有一支银簪,簪头刻着一朵歪歪扭扭的槐花。他随手把银簪扔回盒子,没当回事。

夜里十一点,李峰刚趴在桌上画完图纸,就听见院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不是皮鞋,是布鞋踩在青石板上的“沙沙”声,很轻,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走到窗边撩开窗帘,槐树下空荡荡的,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来,树影晃得厉害,像有人在树后躲着。

“错觉吧。”他揉了揉眼睛,拉上窗帘继续工作。可那脚步声没停,绕着院子转了一圈,又停在西屋门口,轻轻推了推门,“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开了条缝,又被风合上。

李峰心里咯噔一下。老房子的门闩都是实木的,白天他试过,推都推不动,怎么会自己开了?他摸了摸桌角的手电筒,握在手里,壮着胆子走到院门口,推开门看了看。巷子里空荡荡的,只有路灯的光晕在地上晃,连个鬼影都没有。

回到屋里,他刚坐下,就闻到一股淡淡的槐花香,比白天的更浓,带着点甜腻的腥气。这味道不对,槐树的花香是清的,可这味道里裹着一股霉味,像烂掉的花瓣堆在一起。

他抬头,看见窗台上趴着一个人影。

不是站着,是趴着,脸贴在玻璃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看不清脸,只有一双眼睛,在黑夜里亮得吓人,像浸在水里的黑琉璃。李峰的呼吸瞬间停了,手里的手电筒“哐当”掉在地上,电池滚了出来,灯光灭了。

人影消失了。

窗外的槐树枝桠猛地晃了晃,几片槐花瓣飘进屋里,落在李峰的图纸上,沾了墨渍。他手脚冰凉,连捡手电筒的力气都没有,缩在桌子后面,直到天快亮时,才敢挪到床边,和衣而卧。

第二章白瓷碗与银簪

第二天一早,李峰去巷口的早餐铺买油条,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汉子,见他脸色差,随口问了句:“住槐安巷3号?”

李峰点点头,心里一紧。

“那院子邪性。”老板往碗里浇了勺热汤,“前几年住的小两口,男的半夜听见女人哭,第二天就搬走了。再往前,住个老太太,最后在西屋上吊了,听说就是对着那棵老槐树哭。”

李峰的手一抖,油条掉在了地上。

“西屋?槐树?”

“可不是嘛,”老板叹了口气,“那院子的槐树是老物件,民国时候就有,听说当年是个姨太栽的,那姨太死得冤,就缠在槐树上。你晚上可得小心,别往槐树下凑,也别碰院里的白瓷碗。”

白瓷碗?李峰想起房东的话,又想起昨天西屋的动静。他匆匆谢过老板,跑回院子,直奔西屋。

西屋的门还是虚掩着,里面弥漫着浓重的霉味和槐花香。屋里的家具都被搬走了,只剩一张破木桌,桌角放着一个白瓷碗,碗沿缺了个口,碗底刻着一个“槐”字。碗里空空的,却像是盛着什么东西,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伸手去拿白瓷碗,刚碰到碗壁,就觉得一股刺骨的寒意从指尖传到胳膊肘,像摸到了冰窖里的冰块。同时,耳边传来一声女人的叹息,很轻,却贴着耳朵,带着湿冷的气息。

李峰猛地缩回手,白瓷碗“啪”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碎片里,滚出一颗发黑的珠子,像眼珠,又像腐烂的葡萄。他不敢再看,转身跑出西屋,却在门槛上绊了一下,额头磕在青石板上,火辣辣地疼。

抬头时,他看见西屋的窗沿上,放着那支他昨天扔在木盒里的银簪。银簪上的槐花,在阳光下泛着诡异的银光,簪头的花瓣上,沾着几滴暗红的血珠。

那天下午,李峰去机械厂请了假,找了个懂行的老人。老人听了他的描述,皱着眉说:“那是槐仙缠人,民国时候的事了。槐安巷3号的老掌柜,娶了个姓槐的姨太,长得好看,却不被大房待见。后来姨太怀了孕,大房就把她关在西屋,不给吃不给喝,最后她抱着肚子死在槐树下,临死前把簪子插在槐树上,说要讨个公道。”

“那白瓷碗呢?”

“是姨太的陪嫁,用来盛饭的,据说她死的时候,碗里还盛着半碗没吃完的槐花粥。那碗沾了她的怨气,谁碰谁倒霉。”老人顿了顿,补充道,“你是不是捡了她的银簪?那是她的命根子,沾了你的气息,就缠上你了。”

李峰的脑子嗡嗡作响,想起床底的木盒,想起那支银簪。他赶紧跑回家,翻出木盒,里面的银簪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沾着血的槐花瓣。

第三章夜半梳头

从那天起,李峰的日子就没好过。

夜里的脚步声越来越频繁,不再是绕着院子走,而是直接走到他的窗下,用指甲刮着玻璃,“刺啦刺啦”的声音,像刀子割在心上。还有梳头的声音,“梳梳梳”的,很规律,从西屋传出来,断断续续,伴着女人的哼唱,调子怪得很,像哭又像笑。

“槐花开,槐花落,姨太的头发没人梳……”

那歌声越来越清晰,有时候李峰甚至能看见西屋的门缝里,透出一缕惨白的光,光里有个模糊的人影,背对着他,坐在桌前,手里拿着一把木梳,一下一下地梳着头发。

他的头发越来越长,李峰发现自己的头发长得飞快,几天就长到了肩膀,发质枯黄,像枯草一样,一抓就掉。他去理发店剪了,第二天又长出来,甚至比之前更长。

更可怕的是,他开始做噩梦。梦里总是回到西屋,姨太站在槐树下,穿着一身素色的旗袍,脸色苍白,眼睛里没有瞳孔,手里拿着银簪,追着他喊:“还我簪子,还我孩子……”

他惊醒的时候,浑身是汗,枕边放着一片湿漉漉的槐花瓣,有时候甚至是一缕女人的头发,乌黑油腻,缠在他的枕头上。

有一天夜里,李峰实在受不了了,他抄起墙角的锄头,冲进西屋,对着那个梳头的人影砸了过去。锄头穿过人影,砸在木桌上,桌子瞬间碎了。

他这才发现,所谓的人影,只是槐树枝桠投在墙上的影子,而梳头的声音,是槐树叶被风吹得互相摩擦的声音。可那歌声还在,那湿冷的气息还在,那个趴在窗台上的人影,也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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