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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个人的准备(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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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沉甸甸地压在联军大营之上。

距离日出还有不到三个时辰,整个营地却没有人真正睡着。战旗在夜风中猎猎作响,火把在营房间晃动,将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映得明暗不定。这不是普通的夜晚——这是决战的前夜,是许多人的最后一个夜晚。

青珞独自坐在分配给她的营帐里。

帐内很简陋,一张行军床,一张矮桌,一盏油灯。她没有睡,也睡不着。手指一遍遍抚摸着胸前的玉璜,那温润的触感此刻却沉得让人心慌。帐外偶尔传来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金属甲胄碰撞的响声,还有压抑的咳嗽——那是白日训练时被蚀妖毒气呛伤还未痊愈的人。

她起身走到帐门前,掀开一条缝隙。

营地里灯火通明。铁匠铺还在连夜赶工,锤打兵器的叮当声有节奏地响着;医帐那边烛火通明,青岚的几个徒弟正忙着分装最后一车金疮药和解毒散;更远的地方,墨尘那个临时搭建的工坊里,不时传出机括转动的嘎吱声,还有他低低的、不耐烦的呵斥。

每个人都在准备。

青珞放下帐帘,走回桌边。桌上摊着一张粗糙的地图,上面用炭笔标注了明日进攻的路线、各部队的位置、以及幽昙核心祭坛可能所在的区域。她盯着那些扭曲的线条,脑海中却浮现出别的东西——

赤炎在北境战场上被血染红的铠甲;青岚在西境瘟疫区熬红的双眼;羽商上次传信回来时,信纸上那滴不易察觉的、干涸的血迹。

还有墨尘那双永远沾着机油和铁屑的手,此刻一定在反复检查那些明天将要投入战场的器械,一遍,两遍,三遍。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囊。打开,里面是几样不起眼的东西:一块赤炎给的、边缘磨得光滑的火石;一包青岚配的、用油纸仔细包好的救命丹药;一根羽商不知什么时候塞进她行囊的、能发射信号的特殊琴弦;还有一片墨尘工坊里常见的、被随手折成三角形的铁片。

这些都是他们给她的。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以各自的方式。

帐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有力,每一步的间隔都分毫不差。

“还没睡?”赤炎的声音隔着帐帘响起,带着一丝刻意放轻的语调。

青珞拉开帘子。他站在门外,铠甲已经穿好,但不是白日那身沉重的战甲,而是更轻便的贴身软甲。额发有些湿,显然刚用冷水擦过脸。他手里端着一碗还冒着热气的粥。

“你也一样。”青珞侧身让他进来。

赤炎将粥碗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她桌上摊开的地图,又落回她脸上。“睡不着很正常。但得吃点东西,明天……需要体力。”

青珞接过碗。是很简单的米粥,加了点肉干和野菜,热气蒸腾着扑在脸上。她小口喝着,赤炎就站在一旁,没有坐下,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的刀磨好了吗?”她忽然问。

赤炎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角有细细的纹路展开。“磨了三遍。再磨,刀刃该薄了。”他拍了拍腰侧的刀柄,那柄跟随他多年的长刀此刻安静地悬在那里,刀鞘上满是战斗留下的划痕,但铜扣擦得锃亮。

两人之间又陷入沉默。不是尴尬,而是那种太过熟悉的人之间,有些话不必说、有些话说不出的沉默。

“赤炎。”青珞放下粥碗,抬起眼看他,“明天……”

“我会在你左前方。”赤炎打断她,语气平静得像在说明天会下雨,“青岚在你右后方,他的阵法能覆盖到你。羽商的位置不固定,但一旦有险,他会出现。墨尘的那些机括会在第一波冲锋时清出一条路。”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而你,只要做你该做的事。净化,维持阵型中心的稳定,其他的——交给我们。”

“可预言里说……”

“预言说了很多。”赤炎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大部分灯光,在她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但没说你必须一个人扛下所有。青珞,我们是一起来的,就会一起走完。”

他的目光太认真,认真到青珞觉得眼眶有些发烫。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碗沿。

“我只是……”她声音很轻,“只是不想再失去了。”

一只温暖粗糙的手掌按在她头顶,很轻地揉了揉——就像很久以前,在守垣司那座小院里,他教她练剑练到摔跤时做的那样。

“那就都活下来。”赤炎说,然后收回手,转身朝帐外走去,“把粥喝完,然后想办法睡一会儿。哪怕闭目养神也好。”

帐帘落下,他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青珞坐了很久,直到碗里的粥彻底凉透。

同一时间,医帐那边却是另一番景象。

青岚的白衣在烛火下显得格外干净,甚至有些不真实。他正站在长桌前,面前摊开着几十个打开的玉盒,每一个里面都整齐码放着不同颜色的药丸、药散、药膏。他的动作很快,但异常精准——左手指尖轻点,数出需要的数量,右手用油纸包好,系上不同颜色的丝线。

红色是止血,绿色是解毒,蓝色是宁神,黄色是吊命。

他包得专心致志,连徒弟端着热水进来都没察觉。直到那年轻医徒小声说:“师父,您已经包了三百多份了,够用了。”

青岚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桌上堆积如山的药包,又看了看帐外深沉的夜色。

“不够。”他轻轻说,又拿起一张油纸,“永远不够。”

年轻医徒不敢再劝,只默默退到一旁整理纱布。帐内只剩下油纸摩擦的沙沙声,和青岚偶尔压抑的、低低的咳嗽——他前些日子在西境染的瘟疫虽然好了,但肺腑落了病根,一到夜里就咳得厉害。

又包好一包,他用青色的丝线系紧——这是特制的灵气补充散,材料极其难得,他花了整整七天,不眠不休才炼出这么些。本该留给自己,毕竟明日他需要维持大型净化阵法,最耗灵力。

但他数了数,将其中三包装进自己怀里,剩下的全部分成小份,用青线系好。

“这几包,”他将其中三个特别小的、用双层油纸仔细裹好的小包递给徒弟,“明天开战后,如果看到信号——紫色烟花升起,立刻送到赤炎将军、羽商大人和墨尘大师手上。一定要亲手交到。”

“那您……”

“我自有安排。”青岚打断他,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更小的、用素白锦缎裹着的东西,“这个,等天亮后,找机会交给青珞姑娘。不要当着别人的面,私下给。”

年轻医徒双手接过。锦缎包得很仔细,入手微温,散发着淡淡的、清苦的药香。

“师父,这里面是……”

“能让她在关键时刻,多撑一刻的东西。”青岚说完,转过身继续分药,背影挺得笔直,但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帐壁上,那影子却微微晃了一下。

年轻医徒捏着那个锦缎小包,忽然觉得手心滚烫。

羽商的营帐里倒是亮着更多的灯。

不是一盏,是整整八盏青铜灯,将整个营帐照得亮如白昼。他就坐在灯阵中央,面前摊着十几张写满密文的小笺,手里捏着炭笔,在一张新铺开的地图上写写画画。

地图上已经标满了符号:圆圈代表已知的敌方据点,三角代表可能的伏击点,叉号代表绝不能走的死路,虚线是几条连羽商自己都不太确定、但值得赌一把的隐秘小道。

他画得很快,炭笔在羊皮纸上沙沙作响。偶尔停下来,端起手边早已冷透的茶喝一口,眉头拧得死紧。

帐帘被掀开,一个黑影闪入,单膝跪地:“大人,东北三区的消息传回来了。”

“说。”

“确认有至少三个蚀妖孵化巢,呈品字形分布,每个巢里预估有二百以上成熟体。还有……”探子顿了顿,“疑似有幽昙的直属‘影卫’活动痕迹,数量不明,但不会少于二十人。”

羽商在东北角画了三个重重的圆圈,在旁边标注“影卫?”字样。

“西线呢?”

“西线地势开阔,但地下有空洞,可能藏了会钻地的品种。咱们的人不敢靠太近,但听到地底有动静,规模……不小。”

又是一串标记。

“南边的峡谷?”

“峡谷确认是陷阱。”探子的声音压低,“表面守备松散,但我们用‘听地术’探了,底下全是空腔,埋了至少五百爆裂符。踩进去,半个山头都得没。”

羽商冷笑一声,在那个位置画了个巨大的叉,又在旁边写了四个小字:“请君入瓮”。

探子汇报完所有情报,羽商手里的地图也已经密密麻麻,几乎看不出原本的地形。他盯着这张图看了许久,久到探子都开始不安地动了动膝盖。

“大人,这些情报……要立刻呈给司命大人吗?”

“给,当然要给。”羽商放下炭笔,揉了揉眉心,灯光下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是浓重的青黑,“但这份原图……”他手指点了点面前这张,“我另有用处。你去把副本抄一份,送苍溟那儿。”

探子退下后,羽商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银质扁壶,拧开,仰头灌了一口。液体辛辣,呛得他低咳了几声。是烈酒,最劣质的那种,但够劲。

他放下酒壶,目光落在桌角——那里放着一把琴,普通的桐木琴,弦是普通的丝弦,琴身还有几处破损,用胶草草粘过。不是他平日里用的那把名贵的“流泉”,而是很多年前,他刚入守垣司时,第一个师父送他的。

手指拂过琴弦,没有出声,只是静静感受着丝弦冰凉的触感。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帐内唯一一面铜镜前。镜中人穿着一身利落的夜行衣,头发高高束起,腰间别着短刃、钩索、毒针囊、信号烟花……全副武装,像个即将潜入敌营的死士。

可他的手指在那些杀人工具上滑过,最后停在胸口——内袋的位置,那里硬硬的,放着一块玉佩。不是什么值钱东西,成色普通,雕工也粗糙,上面刻着个歪歪扭扭的“安”字。

很多年前,他离开家那个晚上,妹妹哭着塞给他的。那时她才六岁,字都写不全。

羽商对着镜子,扯出一个笑容——那笑容很用力,把眼角都挤出了纹路,但眼里一点笑意都没有。

“放心,”他对着镜中的自己,用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哥这次,肯定能回家。”

墨尘的工坊里没有人声,只有金属摩擦、机械咬合、液体滴落的响声。

他整个人几乎埋在堆成山的零件和半成品里,只露出一头乱发和半张沾满油污的脸。左手握着一把特制的精钢锉刀,右手固定着一个巴掌大小的金属圆盘,锉刀以极稳定的频率刮过盘缘,每一次刮下的金属屑都薄如蝉翼,厚度分毫不差。

他脚边已经堆了十七个一模一样的圆盘,这是第十八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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