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祭坛裂痕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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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炎！小心！”青岚嘶声喊道，同时双手印诀一变，不再仅仅维持守护通道，而是将大部分力量转向防御，一层凝实了许多的青色光罩迅速在众人身前形成。
几乎在青岚出声示警的同时，幽昙发出了开战以来最狂暴、最扭曲的怒吼。那不再是多重声音的叠加，而是某种非人的、仿佛来自九幽之底的尖锐嘶鸣！
“你们……竟敢——！！！”
阴影猛地炸开！
不是扩散，而是向内急剧收缩，凝聚，再猛然向外爆裂式地膨胀！无数漆黑、猩红、暗紫的触手状能量从阴影核心爆射而出，每一根都蕴含着足以腐蚀金石、湮灭灵魂的恐怖力量，无差别地、疯狂地抽打、穿刺向祭坛上的每一个人，以及那些正在蔓延的裂纹！
首当其冲的便是距离最近的青珞，以及挡在她身前的赤炎。
“来啊！”赤炎狂吼，不退反进，手中那柄布满裂痕的炎刀爆发出最后、也是最炽烈的光，他整个人化作一团燃烧的流星，主动撞向那漫天袭来的、最粗壮的几根暗影触手！
轰！轰轰轰！！
刺目的金白色与污浊的暗色在半空疯狂对撞、湮灭。每一次碰撞，赤炎身上的火焰就黯淡一分，他口中就喷出一口鲜血，但他寸步不让！刀碎了，就用拳，用肘，用肩膀，用身体每一个还能动的部位去撞击，去燃烧！他在用生命为青珞争取哪怕一刹那的时间！
“赤炎——！”青珞的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痛得无法呼吸。她能看见赤炎身上不断增添的伤口，能看见他燃烧的生命之火在飞速流逝。她想冲过去，想帮他，但双手死死按在玉璜上，净化之光不能断！这是他们所有人用命换来的、撼动幽昙根基的唯一机会！
一根狡猾的、相对纤细的暗影触手绕过赤炎用身体组成的屏障，从刁钻的角度，无声无息地刺向青珞的后心！速度快到极致，阴毒到极致！
“叮！”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脆响。
一根近乎透明的琴弦，不知何时横亘在那根触手之前。琴弦绷得笔直，在触手的巨力撞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却死死地拦住了这致命的一击！弦丝深深勒进触手那污浊的能量体中，发出腐蚀的“滋滋”声。
羽商的身影出现在青珞侧后方，他双手死死拉住琴弦的两端，指骨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臂、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他肋下的伤口彻底崩开，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但他恍若未觉，只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丫头……继续！别看……后面！”
更多的暗影触手从四面八方抽打过来，目标明确——打断青珞，破坏玉璜的净化！青岚撑起的青色光罩在暴雨般的打击下剧烈摇晃，光芒明灭不定，裂痕再次出现，并且迅速扩大。他闷哼连连，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但结印的双手依然稳定，眼神死死盯着光罩，调动着体内每一分残存的力量去修补、去加固。
祭坛的裂纹，在幽昙这疯狂的、不顾一切的反扑下，蔓延的速度似乎减缓了，甚至有些较细的裂纹，在黑暗能量的冲刷下，竟有被“污染”、“弥合”的趋势！
“不……不行……”青珞心中大急。她能感觉到，幽昙的力量虽然因为祭坛裂缝和净化之光而削弱、滞涩，但总量依旧庞大得令人绝望。他在不计代价地消耗，试图强行压垮他们，修复祭坛，稳固连接。而他们这边……赤炎在燃烧生命，羽商重伤濒危，青岚也快到了极限，她自己更是全靠一口气吊着，随时可能被玉璜抽干，或者被反噬的力量撕碎。
这样下去……不行！必须……必须有更强大的冲击！必须让裂缝变得更大，彻底动摇他的根基！
一个疯狂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冲上青珞的脑海。
她看了一眼身前那浴血奋战、背影决绝的赤炎，看了一眼侧后方死死拉住琴弦、浑身浴血的羽商，看了一眼身边脸色惨白如纸、却依然固执地维系着最后守护的青岚……
她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平静的疯狂。
“对不起……”她低声说，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她松开了按在玉璜上的一只手——那只已经血肉模糊、几乎与玉璜表面黏连的手。剧烈的疼痛让她眼前一黑，但她强行稳住。空出的这只手，并指如刀，猛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不是自杀。指尖在触及皮肤的刹那，一点璀璨无比、凝练到极致的金色光芒，混合着她心头最精纯的一滴本命精血，被她生生逼了出来！
“青珞！你要做什么？！”青岚第一个察觉不对，失声惊呼，想要阻止，却被身前的暗影触手死死缠住，分身乏术。
赤炎在百忙中回头一瞥，只看到青珞指尖那点令人心悸的金芒和她决绝到空洞的眼神，一股冰冷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脏：“不——！！！”
羽商也看到了，他瞳孔骤缩，想要说什么，却猛地咳出一大口鲜血，连琴弦都几乎握不住。
青珞对所有的惊呼充耳不闻。她的全部精神，全部意志，都集中在那指尖的一点金芒上。那里面，有玉璜长久以来与她共鸣积蓄的最本源的一丝净化之力，更有她作为“龙脉之心”牵引者，与这片大地、与九域生灵隐隐相连的一缕生机。
她将这点金芒，连同那滴心头精血，重重地、毫无保留地，按在了另一只手掌下、那滚烫的玉璜之上！
“以我之心血……契龙脉之灵……”破碎的、几乎不成调的呢喃，从她染血的唇间溢出，“净此……污秽！”
嗡——！！！
玉璜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震鸣！那不是声音，是直接作用于灵魂的剧烈震荡！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净化之光，轰然爆发！那光不再是纯粹的白色，而是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温暖的金色，仿佛初升朝阳的第一缕光芒，带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与生机！
光芒所过之处，那些疯狂抽打的暗影触手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凄厉的尖叫，迅速消融、蒸发！连幽昙那团凝聚的阴影核心，也在这金白交织的光芒照射下，剧烈地翻滚、收缩，表面的阴影被大片大片地剥离，露出更多那种暗红色的、令人作呕的“基底”！
而祭坛上的裂纹——
咔嚓！咔嚓嚓！！！
仿佛被注入了无穷的活力，又像是被最后一把重锤敲击，所有蔓延的、停滞的、甚至被黑暗力量试图弥合的裂纹，在这一瞬间，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和声势，疯狂地炸裂、延伸、交错！
不再是细密的蛛网，而是一道道狰狞的、深不见底的沟壑！像是有无形的巨兽在地底咆哮，要将整个祭坛彻底撕裂！裂缝深处，不再是坚实的基座，而是涌动着不祥的、暗红色的光芒，以及……一种更加古老、更加庞大、更加令人灵魂颤栗的混乱气息，隐隐泄露出来！
幽昙发出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混合了痛苦、愤怒，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的咆哮！
祭坛，这座他经营不知多久、用以连接和放大蚀之源头力量的核心，真的开始崩解了！裂缝不仅撕裂了地面，更仿佛撕裂了他与那股庞大力量之间的稳定通道！
反噬，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