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神兽陨落悲（2/2）

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左翼全军！瞄准那三根柱子——给老子轰碎它们！！！”

战鼓以近乎炸裂的节奏擂响。憋屈了整整半日的术士团、弩炮队、所有还能动的远程力量，将积蓄已久的怒火与绝望，化作最狂暴的流光与巨石，朝着那短暂暴露的弱点倾泻而下！

爆炸的光芒瞬间吞没了那片区域，震耳欲聋的轰鸣甚至让大地都为之颤抖。

可青珞什么也听不见了。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漫天飘落的、金色的光雨。

金翎最后存在过的位置，已空无一物。没有尸体，没有残骸，只有无数细碎如萤火、却比太阳更灼眼的金色光点，正纷纷扬扬地从空中洒落。那些光点落在焦黑的土地上，落在染血的盔甲上，落在士兵仰起的、满是血污与泪水的脸上。

它们不烫，甚至带着淡淡的暖意，像春日最后的余晖。

凡光点所及之处，地面焦土中竟挣扎着钻出星星点点的嫩绿草芽；士兵身上被蚀气沾染、难以愈合的伤口，传来一阵清凉，溃烂之势竟缓缓止住；就连空气中弥漫的、令人作呕的蚀臭，都被一股清冽的、仿佛雨后山林的气息冲淡了片刻。

天地间，忽然安静了一瞬。

不是真的安静——厮杀声、爆炸声、惨叫声仍在继续。但那是一种更深沉的、源自灵魂层面的寂静。所有还活着的生灵，无论人族、神兽，甚至那些被本能驱使的低阶蚀妖，都在那一刻，感受到了某种宏大而珍贵的东西，永远地消失了。

“唳——！！！”

“嗷呜——！！！”

“呜——！！！”

战场各处，所有参战的神兽与灵兽，无论属于哪个族群，无论正在与何种敌人搏杀，都在同一时间，仰天发出了凄厉悲恸的长鸣与哀嚎！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无形的洪流，冲破血腥的战场，直上云霄，连厚重的阴云都被震得翻滚不休。

万兽齐喑，天地同悲。

青珞腿一软，单膝跪在了了望台冰冷的木板上。玉璜从颤抖的手中滑落，哐当一声落在脚边，光芒黯淡下去。她伸手去捡，手指却抖得厉害，几次都没抓起来。

喉咙里堵着滚烫的东西，烧得她五脏六腑都疼，却一滴眼泪也流不出来。

她想起不久之前，在神兽族地的古老祭坛下，金翎收起羽翼，安静地听她结结巴巴地用刚学会的古语讲述另一个世界的月亮。那时的金翎眼中没有战场上睥睨的锐利，只有纯粹的好奇，像个体型过于庞大的孩子。它甚至小心地用喙尖，轻轻碰了碰她腕间玉璜垂下的流苏，然后不好意思似的扭过头去，细长的颈项弯成一个优雅的弧度。

“琉璃大人！琉璃大人！”

传令兵的喊声将她从恍惚中拽回。少年兵的脸上混着血、泪和尘土，声音却因激动而尖利：“破了！左翼破了那鬼阵眼！幽昙的雾障在消退！苍溟大人下令，中军前压，全线反击！！”

青珞茫然地抬头。

果然，东北方那片吞噬了不知多少生命的紫黑色雾霭，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溃散。透过越来越淡的雾障，已经能看到联军左翼的旗帜正在向前稳步推进，而原本固若金汤的幽昙防线，出现了明显的混乱。

金翎用神魂俱灭的代价，撞开的不仅仅是一个隐藏的阵眼。

它撞开的是这场惨烈战役的第一个，也是最重要的转机。

是胜利的曙光。

也是用最纯粹的光焰，烧穿的、一道血淋淋的生门。

“反击……”青珞喃喃重复，慢慢弯腰，终于捡起了地上的玉璜。温润的玉石入手冰凉，可那冰凉之下，又似乎残留着一丝金翎光焰的暖意。她将它紧紧攥在掌心，攥得指骨发白，直到那点暖意渗进皮肤，流进血液，滚烫地灼烧着她的心脏。

高台下，无数士兵正踏过同袍的尸骸，踩着被金翎之血短暂净化过的土地，跟随着重新激昂的战鼓，向着溃散的敌阵发起决死的冲锋。怒吼声、喊杀声再次汇成滔天巨浪。

可青珞耳中，却反复回荡着金翎最后那声清鸣，以及万兽悲鸣时，天地间那死一般的寂静。

她缓缓站直身体，将玉璜重新举起。

净光再次亮起，比之前更稳，也更沉。光芒扫过战场，继续净化着蚀妖，治愈着伤员。可握持玉璜的人，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那层因为穿越、因为被保护、因为始终与这个世界隔着一层纱的、不自觉的游离与柔软，在这一刻，被漫天飘落的金色光雨，彻底烧尽了。

只剩下冰冷清晰的、烙进骨血里的觉悟。

这就是战争。

这就是守护必须付出的代价。

她抬起手，接住一点缓缓飘落的金色光点。光点在触及她指尖的瞬间，温柔地熄灭了，像一声叹息。

“我不会让你白死。”

她对着东北方那片已空荡荡的天空，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你们谁都不会。”

玉璜的光芒，在这一刻，骤然炽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