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苍溟的坚持（1/2）
守垣司的议事厅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窗外已是深夜，但厅内灯火通明，映照着在座几人疲惫而紧绷的脸庞。苍溟坐在主位上，一身玄色长袍衬得他面色愈发苍白，眼下的青黑遮不住连日来的操劳。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案头一枚黯淡的玉简——那是赤炎的命简，自大战之后，便再未亮起过。
“司命大人，不能再拖了！”右副使赵明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北境三郡的龙脉节点再次出现异常波动，若不及时派人前去稳定，恐怕会引发新一轮的地动！可我们的人手……”他环视一周，声音低了下去，“守垣司如今能调动的正式弟子，不足战前的三成。”
厅内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知道原因。那场大战，守垣司精英尽出，伤亡惨重。许多经验丰富的执事、长老都永远留在了战场上，留下的多是些年轻稚嫩的面孔，甚至还有不少是在战后才招募的新血。重建家园尚且艰难，何谈守护龙脉？
苍溟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疲惫和痛楚都压回心底。当他再次睁开眼时，眸中只剩下磐石般的坚定。
“传我命令，”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了寂静，“调派‘青鸟’小队即刻北上。另外，从各处分部抽调所有具备基础灵气操控能力的弟子，组成支援梯队，随行学习。”
“可是司命！”左副使林峰急道，“‘青鸟’小队是我们最后的精锐了！他们若是再有折损，守垣司就真的……”
“守垣司存在的意义，不是为了保存自己，”苍溟打断他，目光如炬，“而是为了守护九域。若因惧怕损失而袖手旁观，我们与那些只顾私利的权贵又有何区别？赤炎他们用命换来的和平，不是让我们坐享其成的！”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舆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北境的位置：“那里有数十万百姓，有刚刚重建的家园。我们退一步，他们就可能失去一切。守垣司可以倒下，但守护的职责，绝不能丢！”
这番话掷地有声，让在座众人无不心头一震。他们看着苍溟挺直的背影，仿佛又看到了那个在最终战场上运筹帷幄、力挽狂澜的司命大人。只是，那背影如今显得更加孤寂，也更加沉重。
会议散去后，苍溟独自一人回到自己的书房。这里比议事厅更为简朴，除了必要的典籍和卷宗，几乎没有任何装饰。墙上挂着一幅褪了色的地图，上面密密麻麻地标记着九域各地的龙脉节点，许多地方都用红笔圈了出来，触目惊心。
他走到书架前，取下一本厚重的典籍——《守垣司训》。这是每一位新入门弟子都要熟读的典籍，扉页上写着守垣司立司之本：“守天地之衡，护苍生之安。”苍溟的手指轻轻抚过那行字，指尖微微颤抖。
“青岚，”他低声呢喃，仿佛在对那个温润如玉的年轻人说话，“你说过，医者治身，更需治心。如今九域之‘身’已残，‘心’亦惶惶。我该如何，才能既守住这摇摇欲坠的秩序，又不辜负你们的托付？”
无人应答，只有窗外的风声呜咽。苍溟将典籍放回原处，转身走向内室。那里，供奉着守垣司历代先贤的牌位，而在最前方，赫然是四块崭新的灵位——赤炎、青岚、羽商、墨尘。
他点燃三炷香，恭敬地插入香炉。袅袅青烟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我知道你们会支持我的决定，”苍溟对着灵位低语，声音沙哑，“但有时候，我真的觉得很累。没有你们的智慧，没有你们的力量，我一个人……真的撑得住吗？”
香火明灭，映照着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脆弱。但很快，那抹脆弱就被坚毅取代。他挺直脊背，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但我必须撑住。因为我是苍溟，是守垣司的司命。只要我还站着，守垣司就不会倒，九域的秩序就不会乱！”
翌日清晨，苍溟亲自为即将北上的“青鸟”小队送行。这支由十二名精英弟子组成的队伍，是守垣司最后的王牌。领队是一位名叫云骁的年轻人，眉宇间依稀有几分赤炎的影子，刚烈而忠诚。
“此去北境，首要任务是稳定龙脉节点，其次才是探查异常原因，”苍溟沉声叮嘱，“切记，不可贪功冒进。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守垣司未来的希望。”
云骁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弟子谨遵司命教诲！定不负所托！”
苍溟扶起他，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只是将一枚温润的玉符塞进他手中。那是他贴身佩戴多年的护身法器。
“保重。”苍溟只说了两个字，却重逾千钧。
目送队伍远去，苍溟回到守垣司，立刻投入到新一轮的忙碌中。他要亲自审核每一份来自各地的报告，要为新招募的弟子制定速成的训练计划，还要应对皇室不断施加的压力——重岳希望守垣司能将更多精力放在维护皇城及京畿地区的安全上，对偏远地区的“小问题”可以暂时搁置。
“九域不是只有皇城！”苍溟在又一次与皇室特使的会面中，毫不客气地驳回了对方的要求，“每一个角落的动荡，最终都会汇聚成席卷天下的风暴。守垣司的职责，是守护整个九域的平衡，而非一城一池的安危！”
特使悻悻离去后，苍溟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他知道，自己这样强硬的态度，只会让守垣司与皇室的关系更加紧张。但他别无选择。若连守垣司都开始向权力低头，那么星枢们用生命换来的和平，将彻底沦为权贵们争权夺利的棋盘。
夜深人静，苍溟批阅完最后一份公文，正准备休息，一名弟子匆匆来报：“司命大人，北境急报！”
苍溟心头一紧，立刻展开信笺。信是云骁亲笔所写，字迹有些潦草，显然情况紧急。信中说，他们抵达北境后，发现龙脉节点的异常并非自然形成，而是有人为破坏的痕迹！而且，破坏者使用的手段，竟与当年幽昙麾下的邪术有几分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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