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一起辅佐唐王吧(1/1)
胡青木已有几分酒意,道:“王爷,你我分属主臣,但您一向待我们如兄弟,我也就说句不敬的话。这大明的江山为何糜烂至此,还不是当皇帝的昏聩无能?王爷,您得去争这个皇位啊。您做了皇帝,大明还有一线生机,百姓还有一点指望,要是再让福王那种荒淫无度的人当了皇帝,大明的江山可真就完了!”
唐王默然。徐炎道:“胡大哥,其实王爷身负血海深仇,之所以还能支撑到今天,正是为了此事啊。”
胡青木一听,当即跪拜道:“自当年一别,青木漂泊江湖,四海为家,感念王爷知遇之恩,无一日不在想着能重回王爷身边。今日天教我得尝此愿,王爷既有此意,青木愿生死相随。”唐王扶起他道:“青木,好兄弟。有你在,本王心中更有底气了。”
于是三人把酒言志,畅舒胸臆,直至杯盘狼藉。
唐王自遭逢变故之后,第一次如此畅快,平素极少饮酒的他,直喝得醉意阑珊,竟伏在案上沉沉睡去,徐炎和胡青木便扶他上榻上安歇。
安顿好唐王,两人来到船头。此时夜已深沉,江风猎猎,吹在面上,清凉入肌,两人立时酒醒了几分。
胡青木忽然问道:“徐兄弟,你和那个姑娘,没事吧?”徐炎奇道:“不知大哥说的什么事?”胡青木道:“我养伤这段日子,他兄长不过定时给我诊治施药,可她就不同了,每日端茶喂饭换药,都是她在忙活,对我简直就如亲人一般。我能好得这么快,多半是她的功劳。”徐炎道:“哦,她,她本就是这样善良的人。”话一出口,心中便觉不妥,你与她才认识几天?就显得很了解她的样子。
胡青木继续道:“我心中过意不去,看她那样子,纵然不是大富大贵之家,至少也从小衣食无忧,备受家人宠爱,却能如此知冷知热地照顾人。说句不好听的话,当年王府中的丫鬟,也不见得有她心细。这么一个神仙般的姑娘,却要整日伺候我这么个快死的江湖莽夫,当真是难为她了。我伤势渐好时,便当面向她致谢,她却正眼都不看我,只冷冰冰地说不用谢她,她这么做,只是因为她答应你了。你看,我非但没有因你而遭罪,反而托了你的福呢。”
徐炎笑道:“我哪有那么大面子,纯是他们兄妹俩侠义心肠罢了。”胡青木又道:“她就是你日思夜想的那个姑娘是不是?”
徐炎被他问得猝不及防,“什么日思夜想,哪有的事?”胡青木笑道:“我比你虚活几十载,这还能看不出来?若不是思念至深,能把人家的木像整日带在身边?”
徐炎一怔,胡青木又道:“她就是木像上那个姑娘,我打见她第一眼就认出来了。”徐炎忙道:“胡大哥,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胡青木摆摆手,叹了口气道:“我看她日日面色冰冷,便猜想你们定是闹了什么误会,想着帮你讨些好,就跟她说,徐兄弟对你可谓用情至深,他把你的木像带在身上,每日睹物思人,如今这世上,像他这么痴情的少年,可真是不多见了。谁想那女娃却害羞得很,我话未说完,便脸涨得通红,一副生气的样子,摔下东西就走了。”
徐炎听了,更是有些微嗔道:“胡大哥,你,你这乱点的什么鸳鸯谱,我早说过我跟她不是,不是那个,你们就是不信。”
胡青木听了,心道:“要说那女娃子害羞也就罢了,徐兄弟堂堂男儿,喜欢就是喜欢,大大方方承认就是了,都这时候了,却还如此扭捏,未免有些做作了。”他如何肯相信徐炎与张瑶此前并不相识,还道徐炎信不过他。而徐炎也不想过多跟别人提及此事,是以迟迟不跟他说明原委。
不过既然徐炎不愿承认,胡青木也不好相强,道:“也罢,不说这个了,今后你是如何打算的?”徐炎道:“等护送王爷到了南京,我便回武陵老家去。这么多年,也没在父亲跟前尽孝,离家两年,也不知他可还安好。这次回去,就留在家中陪他,再不问江湖事了。”
胡青木道:“哦,你真的甘心,就这么埋没了一身绝学?”徐炎道:“胡大哥说笑了,我早被武林唾弃,有什么不甘心的。”心中却道:“反正清儿已经离我而去,我心已死,这江湖,又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胡青木淡淡道:“不如,一起留下来辅佐唐王吧。”
徐炎感到一丝惊讶,继而笑道:“唐王身边有你这样的高手,哪还用得着我来添乱?”胡青木却一脸庄重,道:“论才学,论武功,你都在我之上,何况你还这么年轻,日后成就更是不可限量。说句心里话,王爷身边可以没有我胡青木,但不能没有你。”徐炎道:“大哥这么说,可折煞我了。”
胡青木摇摇头,道:“我可不是说笑,眼下咱们虽然暂时脱险,可福王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纵是安然到了南京,也必定是处处杀机。王爷今后的路,还难着呢。”徐炎道:“他们真能冒天下之大不韪,在京畿重地,还敢胡作非为?”
胡青木道:“你读书那么多,岂会不知道,自古帝王家,为了争这个皇帝位子,什么事做不出来?何况王爷他一向清流自许,在朝中没有根基,就算顺利登基,也是个孤家寡人,咱们若不留下帮他,还有谁能帮他?”徐炎叹道:“我也知道大哥说的对,只是我这人既憨且直,又不懂什么机谋权诈,实在不适合混迹官场。就是留在王爷身边,也帮不上什么忙,反倒容易给他带来祸端,还是罢了吧。”胡青木一笑,道:“也好,人各有志,我也不强求了。”
徐炎道:“有你在王爷身边,我就是走,也尽可放心的下了。”胡青木道:“胡某也不是个贪图富贵的人,只是看着唐王不惑之年,身负毁家之痛,却还为了江山社稷舍生忘死地奔波,我受王爷知遇之恩,又岂能袖手旁观?他将一腔血给了天下,我把我这一腔血给了他便是了。”
这一番话,直说得徐炎动容,心中不禁惭愧,“师父一生心怀天下,他收我为弟子,难道不是对我殷殷期望,盼我有朝一日也能像他一样?可如今,我这是怎么了?只不过受了些许挫折,便如此萎靡不振,岂不让九泉之下的师父寒心吗?”
他这里正出神,胡青木已是转身往舱中走去,走到舱门,又回过头来道:“我走时,那姑娘送我出来,让我若能见到你时,替她带句话。她说‘你托付的事她办妥了,从此再不欠你什么了。’”
徐炎楞住了,待要再细问,胡青木已然进了舱去,只剩徐炎怔怔立在船头,任江风夹着雾气扑面而来,口中喃喃道:“看来,我那日太过无礼,已是深深伤她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