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这个学生不简单（1/1）

不多时，郑森带着徐炎又来到一个小门前，推门进了去。

徐炎看出这是一个独立的院落，好奇问道：“看来钱大人对你还真是不错，竟能在府中给你专门腾出这么大个院子居住。”郑森道：“家父每年给恩师府上送来白银五千两，以作我求学时花费之资。要以当初家父的意思，他愿出资为师父师娘在京中另购一所大府邸，只要南京城中有的，随他去挑。还是我师父再三婉拒，才作罢了。”

徐炎道：“令尊对你家先生倒是敬重的很。”郑森不以为然地一笑，“不过是为了让我在京中求学多些方便和照顾罢了。”

院中正有两个老仆在打扫，见了郑森忙恭敬道：“少主人回来了。”郑森道：“回来了。”又拉着徐炎穿过正堂直入后院中的书房.

徐炎见这院落虽也说不上大，但屋中陈设尽是珍玩宝器，富丽而不失典雅，尽显主人身份不凡。尤以他的这间书斋，四壁摆满了藏书，书架桌案竟都是名贵的花梨木，案上的砚台也是罕有的整块文松石。至于其他宝贝，徐炎则见都不曾见过了。

屋中却早有两个妙龄婢女和两个书童候着，见了郑森也是齐齐行礼道：“少主人。”郑森一挥手道：“快去备些茶点来。”

徐炎道：“令尊这五千两银子真是没白花，这一路也不见府中有多少仆役，原来都被你先生派来侍奉你了。”郑森苦笑道：“我师父师娘喜欢清净，府上除了我和师兄，就只有几个贴身仆婢，又哪有闲人派来给我？这些都是我进京时，家父选派，留在我身边照料我起居的。当初他一口气给我安排了二十几个下人呢，我原本一个都不想带的，我来这里是求学的，如此张扬，成什么样子？可我跟他争辩了几天，他才好歹同意只留这两仆两婢两个书童。”

徐炎不禁心中慨叹：“想当初我们读书时，我跟阿宁也还罢了，好些穷苦学生，冬衣都没有，还是我爹拿了我剩下的送与他们。多少人买不起纸笔，全靠我爹用自己的俸银去接济。同样一世为人，却能天差地别如此。”

郑森又道：“即便如此，他们几人整日在眼前绕来绕去，也觉得心烦，所以平日我大都住在国子监内，不怎么回来的。”

徐炎点了点头。他毕竟也算半个读书人，忍不住走到书架前，也不管是否唐突，随手拿起一本书来，只翻了一页，不禁啧啧称奇道：“这可是宋代刻本，世所稀有，你这里还有这种书！”郑森道：“想不到徐兄不但武功超绝，于诗书一道也是颇有造诣。”徐炎却微笑道：“想必也是令尊的一片苦心吧。”郑森道：“不错，家父一有空，就命人四处重金搜罗好书，隔三差五地派人专程送来。这个我倒是来者不拒，实是想着如今这么个乱世，人都朝不保夕，何况这些书呢。烽烟战火里，不知道有多少已化为灰烬了。这可都是祖先留下来的宝贝，在我这里，好歹能让它们有个妥善的安置。”

徐炎点头道：“郑兄说得有理。”心道：“要是有一天，我们都死了，这些书能传之后世，也是件幸事。”

这时，婢女已端来了四样精致点心和一壶好茶，在榻上摆放好。郑森挥手道：“我跟好友叙话，你们都出去吧，不叫你们谁都不要进来。”

两个婢女答应了正要走，郑森又叫住她们道：“今日的事，不许说与任何人知道。”他语气虽和缓，但两个婢女恭敬郑重地道了声“是”，才缓缓出去。

郑森邀徐炎往榻上坐下。徐炎看那点心，自己都叫不上名字来，但精美雅致，令人既想一尝却又不忍下口。

郑森给徐炎倒了杯茶，热气缭绕中徐炎只觉清香沁人。郑森道：“这是我从家乡带来的武夷山茶，徐兄是荆楚人，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徐炎端起一杯，轻轻吮了一口，入口醇厚，香气久久不去，赞道：“果然是从未尝过的好茶。”

郑森道：“此茶是采自武夷山岩腰的六株古茶树所制，每株的树龄少则三百年，多则六七百年，号称‘茶树之王’，每年产茶极少，向来是做贡茶的，寻常可喝不到呢。”徐炎微微一笑，“如此，我可是有福了。”忽然省起一事，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哪儿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