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浴火重生（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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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的日子里，两人合力先稳住秋横戈伤势，使他性命无忧，便带着他南下，回到幕阜山。

可此时江天远降清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江湖，整个天南派上下，本就看不惯他们父女平素的特立独行，这时更是群起攻之，说她是奴才之女，有的甚至直斥她也是鞑子奸细，要将她逐出天南派。

江月原想求助掌门师伯楚天遥，因为她和张书华已经试出，秋横戈是伤在天南派独门的阴阳双撞掌之下，但张书华此时尚不能将阴、阳两种内力运用自如，虽然功力相较江、楚两位师兄已相差无多，可要想救秋横戈，仍非他一人之力所能为。

两人在天南派吃了闭门羹，只得下了幕阜山，商量之后，惟有合两人之力全力一试。江月虽然功力差很多，但自幼修得一身纯阴功力，两人一阴一阳，各管一端，也勉强能收到功效。

只是如此做法，虽出于不得已，却也要两人配合无间，中间稍有差错，不光秋横戈性命不保，就连他们两人，也将面临巨大危险。好在两人自小一起习武，一起玩耍，早已是心意相通，是以虽是两人同时施功，但却宛如一人。不过这种笨办法比起江、楚那等高手亲自施治，毕竟慢了许多，也注定磕磕绊绊。尤其江月功力本弱，几度累得倒地不起，受了不轻的内伤。

张书华怎不心疼？也曾劝江月放弃，毕竟她已经尽了最大努力，可以问心无愧了。江月只是笑笑说：“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若是这时候半途而废，那之前付出的艰辛不都白费了吗？”

张书华最是知道她倔强的性子，只得加倍拼命得演习阴阳双撞掌，尽一切可能替她多分担一些压力。也正是给秋横戈疗伤的这段时间，张书华的阴阳双撞掌突飞猛进，到此时已和江天远不相上下了。

这一切，秋横戈自然也看在眼里。当得知救了自己的人是江天远的女儿后，起初他是怀有戒心的，认为她即便不会跟江天远一样害自己，也必有所他图。因为习惯了尔虞我诈、自私自利的他，根本不相信世上有人会为了一个不相干的人甚至是仇人不计回报地做如此大的付出。直到他看到了江月为了自己不惜受到同门羞辱，损耗内力，一贯冷血无情的他，心也开始慢慢化了，既对江月的恩情感激不尽，也为自己平生犯下的累累恶行而悔恨不已。

在一次江月又因内力损耗过度而倒下后，秋横戈几乎是痛哭着跪在江月身前，道：“江姑娘，你的大恩大德，我永世不忘。不要再为我耗费内力了，为了我这么个人不值得！我平生作恶太多，这也许就是老天给我的报应。要是因为我再让你有什么闪失，我的罪过就更大了。”江月道：“一开始，我也只不过是想替我爹赎点罪而已，也并未奢望你会有这样的转变。我只能救你的命，却救不了你的人。你能有悔过之心，那么我所做的一切就没有白费，我高兴的很。至于我，你不必担心，我不过是损些内力，多休养些日子就好，不会危及性命。何况你的内伤已好了七八成，用不了多久，就可以痊愈了。”

秋横戈却摇头道：“江姑娘，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此事就像块石头似的压在我心上，若是不说出来，姑娘就是救了我，我自己也会含愧而死。”于是他将自己当初如何追杀范争雄，如何在武陵县遇上徐赤心并与之结怨，到如何与江天远合谋陷害徐赤心的经过，原原本本说了。

江月震惊地看着他，原本就虚弱的身子止不住地颤抖，“你当初怎么不说？”秋横戈道：“我存了私心，我看得出，徐少侠在你心里地位非同一般，只怕你一旦知道了，非但不会救我，说不定还会当场杀我。可是这些日子以来，看到你为了救我不顾自己安危，我要还瞒着不说，就真连畜生都不如了。”

见江月漠然呆立，久久不说话，秋横戈道：“在下早是该死之人，如果姑娘现在想要杀我，我绝无怨言。”见江月还是沉默，秋横戈道：“姑娘既不忍动手，在下告辞了。”

可他刚走两步，江月终于开口，“站住！伤还没好，你到哪儿去？”秋横戈道：“纵然姑娘慈悲心肠，我也无脸再累姑娘为我治伤了。”江月道：“你从前的所作所为，我早有耳闻。既然你有悔悟之心，以前的事就不必再提了。”

秋横戈见她直到此刻仍能不计前嫌，愿继续为自己疗伤，感激之余，不知道说什么好。“姑娘，如此大恩，让在下此生如何报答啊。”他忽地又跪到地上，道：“我这条命是你和张少侠给的，从今以后，在下愿一生追随你们左右，鞍前马后，出生入死。”张瑶摇头道：“我不要你给我当马前卒，你若真感激我，就答应我三件事。”秋横戈道：“休说三件，便是三百件，也无不遵从，姑娘尽管讲来。”

江月道：“第一件，你赤焰派的毒功太过歹毒，今后就不要再用了。”秋横戈惭愧地点了点头，“姑娘说的是，在下既决心洗心革面，这毒功是决计不能再用了。”

江月又道：“第二件，你以前作恶颇多，从今以后，你需多做善事，弥补你以前的罪过。”秋横戈叹道：“在下自知恶贯满盈，以前在锦衣卫时，副指挥使虽多，但暗杀监视、铲除异己之类见不得光的勾当，全是交给我来做，同时又做着清人的奸细。这么多年，死在我手上的忠臣良将、江湖好汉还有无辜百姓，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少了。姑娘放心，是你和张少侠给了我重生的机会，今后我誓死追随你们左右，你们让我做什么我做什么，用我这后半生，去洗刷曾经的罪孽。”

江月点头道：“既然你有此心，也好吧，大清想要入主中原的狼子野心已经昭然若揭，给你治好伤之后，张师叔就想去联络各方义士，一起为日后抗清做准备，身边正是用人之际，你就留在身边帮他吧。”秋横戈道：“姑娘放心，在下万死不辞。请说第三件事吧。”

江月道：“这第三件事，算我请求你的，你若不想，也可以不答应。”秋横戈道：“姑娘这是什么话，只要姑娘吩咐的，就是赴汤蹈火，我也绝不会有半点犹豫。”江月道：“我要你有朝一日，当着天下英雄之面，说出徐炎被陷害的真相，证明他的清白。在此之前，你一定得好好活着，直到他彻底洗雪冤屈的那一天。”秋横戈点头道：“徐少侠身败名裂，到如今生死未卜，我是罪魁祸首。这件事，我责无旁贷。”

江月道：“你有没有想过，一旦你这么做了，江湖上的人都会转而对你恨之入骨，也许我和张师叔都不一定保得了你。”秋横戈道：“这个在下能想到，姑娘放心好了，在下无怨无悔。”

于是整整历经三月有余，秋横戈的内伤终于治好。只是因被大火灼烧严重，他的几乎半边脸都毁了，模样甚是吓人，不过对于劫后余生的他来说，这已经无关紧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