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秋横戈的忏悔（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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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刚坐定，就听张书华惊道：“秋兄！”只见秋横戈面如金纸，显然伤势之重，已是命不久矣。纵然张书华再怎么运功施救，似乎也无济于事。

徐赤心虽不知其中曲折，但见他刚才舍命相救张书华，也足证他已经弃恶从善，暂时放下了旧恨，走上前对张书华道：“我来帮你。”便要坐下和张书华一起为他疗伤。

秋横戈却一把抓住他手臂，“徐少侠，我快不行了，不用再费事了。你以德报怨，大仁大义，我今天是服了。我，我对不起你，对不起范大侠，不敢奢求你原谅，趁我还有一口气，就让我为你最后做一件事。张少侠，请扶我起来吧。”张书华道：“不行，你伤势太重，我们先给你治伤，那件事过后再说。”秋横戈道：“这是江姑娘唯一托付我的事，也是我心里最大的结，不把它了结，我死也不会瞑目的。您，您连我这最后一个愿望都不帮我吗？”张书华为之动容，将他搀扶到一张桌边坐下，此时徐赤心多半已猜到他想说什么，默默看着他。

秋横戈道：“诸位英雄，秋某往日助纣为虐，作恶多端，今日在场之人，想必就有跟我有仇的。我也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样人，原不配在各位面前说三道四。但今日，因为牵扯到一位少年英雄的名声，为了给咱们大明保住这位英雄，保住抗清护国的希望，有几句话，我不能不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求各位一定相信我的话。”

张书华道：“这两年来，秋兄跟随我和月儿，行侠救困，抗清杀敌，做了许多善事，早已改过自新，再不是当年的秋横戈了，晚辈敢以性命和张家几代的名声担保，今日秋兄所言，句句是实，若有半句虚假，愿同遭天谴。”骆长卿道：“秋兄弟，你今日所作所为，我们都看在眼里，往日的恩怨，就此揭过了。你说吧，咱们大伙信你。”众人听秋横戈言辞恳切，何况又看在张书华面上，也纷纷点头。

秋横戈道：“我要说的这位少年英雄，就是徐少侠。这么多年，他在江湖上受尽冤屈，被人骂作叛徒、小人，相信今日在座的，就有不少人曾经想杀他而后快。其实，大家都冤枉他了。”

要说今日徐赤心舍命相救的事，大家都的真切，心中也有些不相信，他会是传言中的那个十恶不赦之徒。可毕竟江湖上对他成见太深，那种杀师灭门的罪恶，岂是说简简单单就能翻过来的？

有人问：“你又凭什么能确定呢？”秋横戈叹道：“唉，只因这一切，全是因我而起。说起来，秋某平生作恶无数，却以这一件最是罪孽深重。”说着就将当初争夺藏宝图的起因，到追杀范争雄，以致一路跟江天远、卢南鹤合谋，陷害徐赤心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虽然他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但仍凭着惊人的意志力，把整个来龙去脉，说得详细备至，生怕遗漏了什么。

众人听了面面相觑，既惊叹于这其中的曲折，也愧疚于对徐赤心的误解，更同情于徐赤心这么多年来所遭受的冤屈和苦痛。

可依旧有人问：“可是那范老英雄究竟是怎么死的？当初徐……徐少侠不是自己亲口承认了的吗？”

此中内情，秋横戈就不知道了，毕竟当初让卢南鹤他们咬定是徐赤心杀的，全是出于诬陷。程万里道：“这还用问，当时的情形下，众怒难犯，徐兄弟百口莫辩，自然是被屈打成招的。”张书华道：“徐兄，此事还是请你来亲自跟大家讲明吧，也好让大伙还你一个公道。”徐赤心略一踌躇，叹道：“师父的确是死于我手。”于是将自己如何结识范争雄，如何受他托付送图，到如何误杀师父的事详细说了。这一直是他心中最大的痛，此前他只跟张瑶说起过一次，如今又再提起，回想师父往日的音容，忍不住悲从中来，眼角沁出两滴热泪。

众人听了，惊讶之余，无不唏嘘。秋横戈道：“不错，少侠掩埋范老英雄尸首，虽然隐蔽，但还是被我发现了。我又从卢南鹤那里得知了你的行踪，令尊给你的那封信，你掉落后，也是我捡到的。那时我就知道藏宝图一定在你身上，所有这一切，都是我告诉江天远和卢南鹤的，后来陷害你，也是我和他们一起出的主意。”

众人虽知秋横戈已改过自新，但此时听了他这累累恶行，仍有很多人义愤填膺，怒斥道：“不管怎样，此贼罪恶滔天，理应千刀万剐！”一时众怒汹汹，张书华刚想解劝，秋横戈吐了一口鲜血，摔倒了地上。

张书华忙扶起他，“秋兄，你怎么样？”此时秋横戈已气若游丝，脸上却露出难得的喜悦笑容，“张少侠，我说过，我是早就该死的人了。这几年多谢你和江姑娘，让我终于活得像个人。你不需要怪他们，这是天意，就是他们不杀我，这一天也早晚会来。我还要感谢老天，能让我在死之前，把最重要的事做了，能为徐少侠洗雪冤屈，我死也值了。帮我跟江姑娘说，我答应她的三件事，两件做到了，可唯独不用毒功这件，食言了，我曾发下重誓，若有违背愿受五雷轰顶，如今看来是，是应验了……”说完这些，再也支持不住，气绝身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