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预知命运与潜在不安的微妙对照(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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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查的风波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荡开半晌,终究缓缓平复。暖香坞内,惜春捻着指尖沾染的些许尘埃,那是方才仆妇翻检时从箱笼夹带里震落的。她垂眸看着那细碎的灰粒,恍如看见繁华锦绣下无声堆积的尘芥。
入画默默收拾着被略微挪动位置的物件,动作间仍带着一丝未能全然消散的惊悸。她偷眼瞧去,见姑娘已净了手,重新于画案前坐下,神色是一贯的淡漠,仿佛清晨那场骚乱从未发生。
惜春并未立即动笔。她只是将手掌平摊,虚按在洁净的宣纸上空。目不能视,掌下却隐约感到一丝极微弱的、如同冬日静电般的麻意,自纸面渗出,顺着掌心脉络,细细地向上攀爬。这感觉陌生而奇异,与她昨夜目睹画中异象时的战栗同源。
她阖上眼。
并非刻意为之,但一些支离破碎的影像,如同水底浮起的泡沫,自发地涌现在那片黑暗里——不是完整的画面,而是灼热的色块、扭曲的线条、器物碎裂的刺耳锐响,以及一种……无边无际向下坠落的失重感。
她猛地睁眼,掌心那微麻的触感骤然消失。
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不是绘画,这是一种更为直接的、不容拒绝的「看见」。
她定了定神,取过一支细狼毫,蘸了极淡的墨,手腕悬空,任由那未散的惊悸与残余的感知牵引着笔尖。线条流泻而出,不再是具体的物象,而是一片混沌的漩涡,中心处是浓得化不开的墨团,边缘则逸散出无数细若游丝的、颤抖的痕迹。
她不知道自己在画什么,只是凭着一种本能,记录下那片刻的、汹涌而来的「感知」。
与此同时,栊翠庵内。
妙玉刚做完早课,佛前青烟袅袅,散去最后一丝余烬。她起身,行至窗边,欲借窗外绿意涤荡诵经后的些微倦意。目光无意间掠过院墙一角,恰能望见暖香坞那侧翘起的飞檐。
就在这一刹,她心口毫无征兆地一紧。
并非疼痛,而是一种空洞的、下坠般的慌乱,仿佛脚下立足的坚实地面忽然变作流沙。她下意识地扶住窗棂,指尖冰凉。
昨夜未能安眠的残倦,与此刻莫名的心悸交织,让她素来平静无波的眉眼间,染上了一层极淡的阴翳。她说不清这不安的来处,只觉那感觉缥缈如丝,却坚韧异常,牢牢缚住了心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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