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9章 凯妮斯的野望（2/2）
“没错，「半神议院」，完美的名字。”
凯尼斯似乎对自己的命名水平颇为自得，夸夸其谈道：“相信您一定记得：在历史上的「半神议院」里，曾经站立过无数口若悬河的雄辩家，以煽惑人心的语言，奏凯而归；也站立过无数渎神的哲人，因拒绝为自己申辩，饮鸩赴死。”
“那小小的政治舞台，正是奥赫玛千百年来最深刻的缩影。而在今日过后，此地也将成为神悟树庭历史上最重要、也是最后的转折点……”
凯妮斯说着，让出道路，让那刻夏看到“半神议院”几乎完全一比一复刻的奥赫玛「半神议院」装潢，同时将手贴在身前，神色庄严而肃穆——
“但愿你我皆能不辱使命，带领世人重返那没有「死亡」、「纷争」和「诡计」的黄金之世。”
那刻夏收回目光，轻笑道：“如果在明天的公民大会我们失败了，可就真是死路一条了。”
“怎么？阁下怕了吗？”
凯妮斯微微侧目，眉眼带笑……如果眼前的贤人现在选择退出，她会毫不犹豫地将其“清理”，因为他已经知道了元老会太多的秘密。
那刻夏摇了摇头，眼中的狂傲不加掩饰，“以死证道，正合我意。”
凯妮斯肃然起敬，带头鼓掌：“多么掷地有声！不愧是敢与那位「金织」分庭抗礼的英雄。”
那刻夏摆了摆手，“行了，凯妮斯阁下，免去客套话吧。我是为与元老院诸君共济世业才应邀前来，别用这些繁文缛节测试我的耐心。”
凯妮斯双手抱臂，哂笑道：“话是这么说，阁下也需得我出手助力，才能在金线追缉下保全性命吧？”
“你多虑了。她还需要在公民大会上争取人民支持，定然不会随意出手。”那刻夏摇头道。
“连我都看得出她的人性所剩无几。难道阁下就能断言，她必定会按常理出牌？”凯妮斯似乎有意要考校对方，继续开口追问。
那刻夏神色从容，不慌不忙、条理清晰地反驳道：“如今的神悟树庭在你们元老院的暗中操持之下，民众们本就对黄金裔和那个女人的统治颇为不满，更何况树庭的贤者们对那些来自奥赫玛的政治动物早就成见已深……”
“双方的矛盾爆发是迟早的事情，只需要一个小小的契机，而那个契机，就是——”
“明日的公民大会。”
那刻夏与凯妮斯互视一眼，嘴角的笑容不加掩饰，“这也是你找上我的理由，不是吗？凯妮斯阁下，以我在树庭的人脉，正是这根激发矛盾的完美导火索。”
“而同时，我也是黄金裔与逐火军的一员，如果由我来揭示那个女人和逐火军的恶行，毫无疑问，将获得绝大多数民众的支持和拥护，元老院也将彻底从那个女人手中夺回本该属于你们的政权。”
他说着，似乎已经彻底失去了耐心，生硬地结束了话题：“多说无用，好自为之。”
凯妮斯点了点头，看向青年教授的目光中满是赞许和欣赏之色，“当然，我明白。”
“所谓博弈不过各取所需，只要诉求合理，元老院向来不会亏待他的盟友。既然你我都有合作的意愿，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让我们像真正的哲学家那样，通过话语和智慧决定你我究竟能为自己争取多少，又能为之牺牲多少吧。”
那刻夏冷哼一声，知晓身旁这只老狐狸还没有完全信任自己，接下来的谈话，将决定自己还有没有机会活着走出这座山寨版的「半神议院」。
他面无惧色，只是平静地看向议院四周，目光扫过那些陆续现身的人影——
议员、元老、将领、教授甚至贤者……呵，大多都是些熟面孔，即使那刻夏再怎么不谙政事，也能看出阿格莱雅的政权究竟有多岌岌可危。
除了黄金裔以外的奥赫玛与神悟树庭的政治家们，超过了半数都已倒戈向了以凯妮斯为首的元老院派系……可以说，如果今日的自己也站在那个女人的对立面，那她离下台也已经不远了。
纵使半神有强大的权柄，也无法忤逆人类群体的意志……除非逐火军杀光所有忤逆之人，创造一个没有人子的未来。
若是如此，那这场逐火之旅又有何意义可言？
一想到阿格莱雅在明日公民大会之上可能遭受的诘难，那刻夏竟也开始觉得期待起来，胸有成竹地开口道：“那就开始吧。”
“很好。”
凯妮斯眼中的欣赏之色愈发浓郁，微微颔首道：“那就延续方才的话题，让我们聊聊那位共同的敌人——阿格莱雅吧。”
“她是奥赫玛众黄金裔中资历次长者，在岁月磋磨与火种烧蚀中逐渐丧失人性…是一位可敬可畏的对手……”
“我不是怀疑您的诚意，阿那克萨戈拉斯阁下，但……”
凯妮斯目光环视众人，而众人的目光也随之焦聚在了她与身旁的青年教授身上，“在场众人里又有谁能向刻法勒负世之泰坦誓约封证，您此次赴约前没有和那女人沆瀣一气，只为掩人耳目，助长她的暴行？”
那刻夏双手抱臂，神色平静，“原来如此，是要我献上自己的投名状吗？你们想要什么？让我亲手取下那个女人的首级？”
“抱歉，这显然不是我一介文弱学士能够做到的事情。”
“呵呵，您果然误会了，阁下。”
凯尼斯笑着摇了摇头，也不管那刻夏是否在不懂装懂，直截了当地开口道：“告诉我，阁下：你能为我们高贵的公民奉献多少力量，以便他们击溃城邦的仇敌？”
“我会击溃那个女人的自以为是。”
那刻夏没有犹豫，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开口道：“阿格莱雅专制、自负、傲慢，这让她在绝大多数时间里主宰一切，却也是她的软肋。只要令其经历惨痛的背叛而无能为力，就能使她一蹶不振。”
凯妮斯轻笑：“呵，阁下是觉得，这场小小的背叛足够让她无计可施么？”
那刻夏神色讥讽，言语中充斥着自信：“不仅如此，还有太多默不作声的人，正在观望我能掀起多大的风浪……而黄金裔们也从来不是铁板一块，你心里清楚。”
凯妮斯再次摇了摇头，看着会议厅内沉默的众人，沉声道：“还不够，你需要献上更多的筹码。”
那刻夏直接从怀里取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丢给身旁野心勃勃的女人，嗤笑道：“逐火军的全部重要人员资料与接下来的作战计划、战略布局——够不够？”
“不够的话，再算上我作为树庭唯一黄金裔贤者的倾力支持，足以让整个神悟树庭与学院都成为你的拥趸……”
“够不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