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告别:勇敢且自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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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念念的大学生活就这样波澜不惊地进行着,大一的课程不算轻松,但她很快找到了自己的节奏。
周一到周五上课、去图书馆、偶尔去北大旁听CCER的讲座。
周末去外公外婆家吃饭,日子像是一条平缓的河流,看上去没什么波澜,但水底下暗暗地流着,每一天都比前一天离远方更近了一些。
一九九五年的夏天,苏念念送别了李远宸。
他拿到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斯坦福大学计算机系的录取通知书。
消息传来的那天,苏念念刚从图书馆走出来。
李远宸小跑过来:“念念,斯坦福的offer,我拿到了。”
苏念念站在图书馆外面的廊柱旁边,嘴角慢慢地弯了起来。
“看来雍和宫那一拜还是有效果的。”
李远宸笑了,笑声很大,大到旁边经过人都侧头看了他一眼。
苏念念:“恭喜你,李远宸。”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
送别那天是在首都机场,李远宸的父母都在,苏念念站在一旁,等李远宸跟父母告别完了,才走上前去。
苏念念:“好好学,别忘了我们的约定。”
李远宸看着她,欲言又止,最后只是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苏念念站在出发大厅的落地窗前,看着远处停机坪上的飞机缓缓地滑向跑道,然后加速,离地,越来越小,最终变成天空中一个闪着银光的小点,消失在云层里。
而在这一年的冬天,苏念念送别了太公。
这次送别没有飞机,没有远方,只有协和医院那条长长的白色走廊,和走廊尽头那扇永远关着的病房门。
太公是在秋天的时候住进医院的。
一开始只是感冒引发的肺部感染,对年轻人来说不算什么大事,但对一个年近百岁的老人来说,就像是一根稻草压上了已经不堪重负的骆驼。
肺部感染反反复复,每次好转一点又恶化一些,像是潮水一样,退了又涨,涨了又退,但每一次退潮之后,留下的沙滩都比上一次更窄了一些。
最后那一段时间,云松明已经不太清醒了。
他大部分时候都在睡。
眼睛闭着,呼吸很浅,像是一台老旧的机器在做最低功率的运转。
偶尔睁开眼睛,目光浑浊而茫然,看着天花板,看着窗户,看着床前的人,但那些人的面孔在他的瞳孔里已经只是一些模糊的影子,他分不清谁是谁了。
苏念念一有时间就去协和看他。
她通常是在下午没课的时候去。坐公交车到东单,然后走一段路到医院,穿过那条气味混合着消毒水和药品的走廊,推开病房的门。
太公的病床靠窗,窗帘半拉着,午后的阳光从窗帘的缝隙中漏进来,她走过去,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来,轻轻握住太公的手。
太公的手瘦得只剩下骨架了,皮肤薄得像纸,上面布满了深褐色的老年斑,手背上的血管青筋隆起。
有时候她会跟他说话。
“太公,我今天去北大听了一场讲座,特别有意思。”
“太公,您院子里那棵枣树的枣子今年结得特别多,外婆摘了一大筐,说要给您留着。”
“太公,我最近在学博弈论,挺难的,但我觉得下棋跟博弈论有点像,您以前教我下棋的时候说‘走一步看三步’,其实就是博弈论的核心思想啊。”
太公听不到这些话。
或者说,她不知道他能不能听到。
他只是闭着眼睛,呼吸起伏着,偶尔嘴角会动一下,不知道是在梦里对谁说着什么,还是只是一个无意识的肌肉抽动。
每次离开的时候,苏念念都会把太公的被子掖好,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摆正,然后在门口站一会儿,看一眼床上那个瘦小的、安静的身影。
她知道那一天在靠近。
但是那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她才发现,没有人能真正做好准备。
那天下午,苏念念正在图书馆看书,手机突然响了。
“念念,你快来医院。”
她没有等公交,在校门口拦了一辆出租车,一路上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攥着书包的带子,指节发白。
到了医院,病房里已经围满了人。
外婆坐在床头的椅子上,攥着太公的手,眼泪无声地流着,嘴唇在动但发不出声音。
云廷站在床的另一边,两只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苏敏之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脸上的表情是苏念念从来没有见过的。
几个舅舅、舅妈都在,表妹苏安琪也在,站在角落里,眼睛红肿,双手紧紧地绞在一起。
太公躺在病床上,呼吸已经很微弱了。
监护仪上的数字在缓慢地、不可逆地往下走。
每一次呼吸之间的间隔越来越长,像是一口古老的钟在做最后的摇摆,每一次摆动都比上一次慢一些,幅度也小一些。
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回光返照,最后那一刻,他似乎清醒了。
他的眼睛睁开了。
不是之前那种浑浊的、分不清人的睁开,这一次,他的瞳孔是清亮的。
他的目光从病床前的亲人们的脸上一一掠过。
每一张脸他都停留了一两秒钟,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两张最年轻的面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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