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感情可真好(2/2)
方济舟猛地低下头,不再看任何人,也不再发呆。
他拿起勺子,像是跟饭有仇一样,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饭,咀嚼得又快又用力,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仿佛吃的不是饭,是勇气、是燃料。
几乎在同一时间。
陆芸也收回了视线。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饭盒,也学着方济舟的样子,大口大口地吃起来。
两人神同步的“战斗式进食”,把旁边默默吃饭的董铭都看愣了。
董铭端着碗,看看狼吞虎咽的方济舟,又看看风卷残云的陆芸,最后目光落在那对依旧甜甜蜜蜜、你喂一口我吃一口的小情侣身上。
真是伤风败俗。
他默默地低下头,加快了吃饭的速度。
陆一鸣和南酥自然也注意到了旁边两人的变化。
南酥咬着勺子,看着陆芸那副“视死如归”的吃饭架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一鸣也摇了摇头,眼底掠过一丝无奈的笑意。
这两个别扭的家伙,总算有点开窍的样子了。
虽然这开窍的方式……有点费饭。
吃过饭,陆一鸣站起身,准备收拾碗筷去水房清洗。
南酥却突然拉住了他的手。
“鸣哥。”她仰着小脸,眼巴巴地看着他,“我想陪你一起去洗饭盒。”
陆一鸣想都没想就拒绝了:“不行,你伤还没好,不能乱动。”
“总躺着难受嘛。”南酥晃了晃他的手臂,开始撒娇,“骨头都快躺酥了,浑身都不自在。我就在你身边,不乱跑!”
陆芸这时候已经吃完了饭,正拿着手帕擦嘴,听到南酥的话,立刻担忧地看过来:“酥酥,你现在还不能下地走动,伤口会裂开的!”
南酥冲陆一鸣眨了眨眼睛,使了个眼色。
陆一鸣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
她是想给方济舟和陆芸创造独处的空间。
这丫头,自己还伤着,就操心起别人的感情事了。
陆一鸣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但面上还是板着,不松口。
南酥见撒娇不行,立刻换了个策略。
“我不走路还不行嘛!”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狡黠,“鸣哥,你去护士站问问,有没有轮椅?借个轮椅,你推着我,就在走廊里透透气,绝对不走路!我保证!”
她又冲陆一鸣使了个眼色,眼神里写满了“快去快去”。
陆一鸣看着她那副小狐狸似的算计模样,又好气又好笑。
最终,他还是败在了她那亮晶晶的、满是期待的眼神下。
“等着。”他简短地吐出两个字,语气里带着纵容和无奈,“我去护士站问问。”
“嗯嗯!鸣哥你最好了!”南酥立刻开心地点头,笑得像只偷到腥的小猫。
陆一鸣转身出去了。
陆芸还想再劝,一脸“你不要任性”的表情。
“酥酥,养伤才是最重要的,不能拿身体开玩笑。”
“芸姐。”南酥看着她,对着她勾了勾手指,脸上带着神秘兮兮的笑容,“你过来。”
陆芸不明所以,但还是俯下身,凑到南酥床边。
南酥用没受伤的右手揽住陆芸的脖子,将她拉得更近,然后凑到她耳边,用气音,飞快地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但足够清晰。
“傻丫头,你好好跟方知青聊聊,没看人家听到你把他当哥哥,难受得都吃不下饭去了吗?”
陆芸:“!!!”
她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南酥的话,像是一把钥匙,猛地捅开了她心里最后那层窗户纸。
陆芸的脸“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心脏狂跳,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猛地直起身,娇嗔地瞪了南酥一眼,眼神里满是羞恼和慌乱。
“酥酥!你、你胡说什么呢!”
嘴上虽然反驳着,可她的眼睛,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地往方济舟那边瞟去。
不偏不倚,正好和一道同样看过来的、炙热而复杂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个正着。
方济舟正坐在床上,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那双总是温和带笑的眼睛,此刻深邃得像是藏了一片海,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懂、却又让她心慌意乱的情绪。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相撞。
像是火星溅进了油锅。
“轰”的一下,陆芸感觉自己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迅速移开视线,低下头,双手无意识地又开始绞衣角。
方济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看着陆芸那副羞怯慌乱的模样,看着她红透的耳根,心里那股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像是终于找到了突破口。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鼓起勇气,声音沙哑却清晰地开口。
“陆芸。”
陆芸浑身一颤,没敢抬头。
方济舟看着她,一字一句,认真而郑重。
“我可以……和你好好谈谈吗?”
病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董铭坐在自己的病床上,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脸上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十分识趣地站起身,伸了个懒腰。
“哎哟,吃多了,肚子有点胀。”他非常自然地拍了拍肚子,语气轻松,“我出去溜达溜达,消消食。”
说完,也不等其他人反应,就溜溜达达地走出了病房,还非常贴心地,把门给带上了。
过了没一会儿,病房门再次被推开。
陆一鸣推着一辆半旧的轮椅走了进来,轮子碾过水泥地面,发出轻微的“咕噜”声。
他径直走到南酥床边,弯下腰,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打横将南酥抱了起来。
南酥很自然地搂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颈窝,偷偷笑。
陆一鸣将她稳稳地放在轮椅上,又把空饭盒放在她腿上。
“坐好。”他低声叮嘱。
“知道啦!”南酥笑嘻嘻地应着。
陆一鸣站到她身后,握住轮椅的推手。
南酥被推着,路过还僵在原地、低着头不敢看方济舟的陆芸时,她无声地做了个口型。
“加油。”
然后,她冲陆芸眨了眨眼,脸上带着促狭又鼓励的笑容。
陆一鸣推着她,不紧不慢地离开了病房。
门再次被关上。
这一次,病房里,真的只剩下方济舟和陆芸两个人了。
安静。
令人心慌意乱的安静。
只能听到彼此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方济舟看着依旧低着头的陆芸,手心微微出汗。
他知道,有些话,今天必须说清楚。
不能再逃避了……
而另一边,陆一鸣推着南酥,穿过有些昏暗的走廊,朝着水房走去。
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偶尔有护士或病人家属匆匆走过。
南酥坐在轮椅上,仰头看着陆一鸣线条硬朗的下颌,心里甜滋滋的。
“鸣哥,你说他俩能说开吗?”她小声问。
陆一鸣低头看她一眼:“能。”
语气笃定。
南酥笑了:“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陆一鸣推着她拐进水房,声音低沉,“有些事,憋久了,要么爆发,要么烂在心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方济舟不是会让它烂在心里的人。”
水房里光线明亮,墙壁贴着白色的瓷砖,靠墙是一长排水泥砌成的水槽,水龙头有些老旧,滴着水。
陆一鸣将轮椅停在水槽边,拿起饭盒,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自来水“哗哗”地流出来。
他挽起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开始仔细地清洗饭盒。
南酥就坐在轮椅上,托着腮,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男人高大的背影,宽阔的肩膀,挽起的袖子下,是结实有力的小臂。
他的动作很认真,每一个饭盒的边边角角都冲洗得干干净净。
水流哗哗作响。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他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南酥觉得,这大概就是岁月静好吧。
就在这时,一位刚洗完饭盒的大婶端着铝制饭盒走了过来,准备离开。
大婶约莫五十来岁,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她路过两人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最后落在南酥那张带笑的脸上,和陆一鸣那温柔的侧颜上,脸上立刻露出了过来人那种了然的笑容。
她乐呵呵地开口,嗓门敞亮。
“哎哟,小两口刚结婚吧?”
“感情可真好,洗个饭盒都得黏糊在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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