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 烈酒(2/2)
她优雅地伸出纤细的左手,缓慢、轻柔地,解下了自己左手手腕上戴着的那块腕表。
一块百达翡丽的绝版的高定女表。
经历了昨夜的冰湖坠落、车窗破裂的剧烈撞击后,这块原本昂贵、象征着身份与地位的奢华腕表,此刻略显得凄惨。
那层号称坚不可摧的蓝宝石表镜,已经严重地碎裂出了如蜘蛛网般密集的裂痕,精致的白金表壳上,也布满了在粗糙冰面上摩擦出的细微划痕。
沈墨曦将其推到了蛇头老大的面前。
“这块表,原价二百万美金,全球限量三块。”
“就算它现在的镜面碎了,品相打些折扣,但只要你把它拿到莫斯科或者欧洲的市场上,哪怕黑市……”
沈墨曦一双清冷的眸子,傲慢地俯视着对面的蛇头。
“也绝对足够买下你这条所谓的VIP路线。”
蛇头老大显然是个识货的人,阴鸷的眼睛在看到这块表的牌子和内部那精密的机械运转结构时,瞳孔骤然收缩,贪婪的光芒犹如实质般从他的眼底迸发出来。
他急不可耐地伸出粗壮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将表拿在手里把玩,长满老茧的手指贪婪地摩挲着那些碎裂的裂痕,仿佛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他知道,这个女人没有撒谎,这块表的价值,远远超过了他的开价。
但他是个贪得无厌、在法外之地习惯了吃干抹净的恶棍。
蛇头老大自然地将表塞进了自己的西装内衬口袋里。
当他再次抬起头时,目光在沈墨曦那被熊皮半掩的绝美脸庞、修长的天鹅颈、以及那惹火的身段上,恶心地来回扫视着。
“东西,确实是好东西。”
蛇头老大咧开这口常年抽雪茄而发黄的牙齿,露出一个险恶的笑容。
“但我这里可是偏僻的边境小镇,这种顶级的高级货,变现困难,风险太大了。”
蛇头老大无赖地摊开双手,语气中充满了下流的算计,“所以,这块表,在我这里,只能折价算你们十万美金。”
他的目光挑衅地看向了站在沈墨曦身后的陆铮,随后又贪婪地落回了沈墨曦的身上。
“也就是说,这笔钱,我今晚只能带你们其中的一个人,越过边境。”
恶毒的言下之意,昭然若揭。
他想让那个看起来“碍眼”的男保镖滚蛋,而把这个犹如尤物般的东方女人,永远地留在他的这间酒馆里!
“哈哈哈……”
周围的那几个保镖配合地发出了不怀好意的、下流的哄笑声。
空气,在这一刻,突兀地降至了冰点。
这种侮辱性的敲诈和恶心的凝视,对于陆铮来说,已经彻底触碰到了他的逆鳞。
陆铮的眼眸闪烁着令人胆寒的幽光,但他更想知道,沈墨曦会如何应对这种令人作呕的局面,他了解她,这种程度的威逼,还不足以让这位星槎女王乱了阵脚。
如果她需要帮助,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而沈墨曦,确实没有让陆铮失望。
面对这种恶心、足以让任何女人感到暴怒的挑衅与凝视,这位星槎女王,展现出了一种令人感到不寒而栗的、绝对的冷静。
她没有暴怒,没有拍案而起,甚至没有露出一丝一毫的惊恐与软弱。
沈墨曦慵懒地向后靠在真皮沙发的靠背上,优雅地抬起那只刚刚连干了三杯烈酒的纤手,单手托着自己那完美的下巴,清冷、深邃的眸子,冷艳到了极致、甚至带着几分危险的妩媚光芒,平静地看着对面的蛇头老大。
这种属于强大的上位者、仿佛在看一只可悲的跳梁小丑般的绝对从容,反而让蛇头老大脸上那嚣张的笑容,僵硬地定格住了。
他突然感觉到,自己仿佛是被一头危险的极地母狮子给死死地盯上了一样,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反应,让他心中升起了一丝莫名的烦躁与不安。
“老板,既然你觉得我的表不值钱。”
沈墨曦那抹娇艳的红唇微启,声音清冷而平稳,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镇定的疯狂。
“只差十万是吗?没关系。”
沈墨曦轻蔑地笑了笑,目光缓慢地在卡座周围扫视了一圈,最终再次定格在蛇头老大的脸上。
“老板,你在这个三不管地带支起这么大的盘子,一楼大厅里又聚了那么多无所事事的亡命徒。”沈墨曦的指尖轻轻在真皮沙发上敲击着,语气笃定而慵懒,“这地方,应该不只卖劣质酒精的生意吧?赌局有吧?”
这句直指核心的话语一出。
整个卡座内的气氛,突兀地陷入了一种短暂的死寂。
蛇头老大夹着雪茄的手猛地顿住,阴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诧异,没想到,这个看上去高高在上、甚至带着莫斯科上流社会口音的东方女人,竟然会对他们这种边境黑帮的底层灰色生态如此了解,简直就像个轻车熟路的行家。
短暂的错愕之后。
“哈哈哈哈哈!”
蛇头老大突然仰起头,爆发出了一阵极度狂妄、带着几分兴奋的粗犷大笑,笑声震得他满脸的横肉都在颤抖,周围的保镖也跟着放松了紧绷的肌肉。
“好!太好了!我就喜欢跟懂行的聪明人打交道!”
蛇头老大一边大笑着,一边夹着雪茄,随意地指了指酒馆最深处、一扇隐蔽且厚重的黑色铁门。
一瞬间。
伴随着一阵沉闷、压抑的、仿佛是某种重物残暴地砸击在人类肉体上的撞击声,以及一阵狂热、嗜血的嘶吼声,顺着那扇冰冷的铁门缝隙,从这间酒馆那不为人知的地下室里,隐隐约约地传了出来。
蛇头老大深深吸了一口雪茄,看着沈墨曦和她身后一直沉默不语的陆铮,脸上的傲慢化作了一种残忍的期待。
“你猜得没错,大生意都在间还没到,场子还没彻底热起来。得走。”
他将雪茄在烟灰缸里摁灭,目光在陆铮那修长且充满爆发力的身躯上扫过,透着嗜血的冷意:
“现在,就看你们两位,有没有这个本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