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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5章 老舵(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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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夏眼眸清亮微垂,看了看站在石阶上方,向她微微颔首的陆铮。

陆夏从背包抽出一张卡纸,递到了马尔科面前。

马尔科双手接过,小心翼翼地展开。

卡纸上是用炭笔勾勒出的一幅速写,画面线条凌厉而利落,暴风巨浪扑打在纯白风帆的前方,桅杆顶端的索梯上,一个赤着上身、身形结实的年轻水手正单手抓着主缆,昂首挺胸迎着迎面而来的狂风破浪高呼,眉宇间的少年野性与无畏被刻画得活灵活现。

马尔科捧着画纸,嘴巴大大张开,眼底瞬间涌起狂喜的光亮,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在夜色里露了出来,整个人站在摇晃的甲板上傻傻地笑出了声。

陆夏转过身,踩着石阶快步跟上了陆铮的步伐。

穿过被海水常年浸润而泛着幽光的拱门,前方是一处纯粹由天然岩洞扩凿而出的避风缓台,一条完全依山开凿的狭窄石阶横亘在眼前。

石阶两侧的墙壁布满了湿滑的黑色地衣,头顶每隔数米挂着一盏早已失去电力的铸铁马灯,海风顺着拔风井自上而下灌入,发出类似于呜咽的风哨声。

石道向上通向半山腰悬崖顶端的卡斯巴庄园群,右侧斜向下方延伸连接着一段平日里供港务维修工往返的旧港防波堤隔离栈桥。

两人刚刚转过底层石阶尽头那处掩映在灌木丛中的侧门,迎面扑来的便是一股刺鼻的柴油废气与特种工业机械的齿轮油味。

一段悬空架设在旧港防波堤外缘的锈蚀铁质栈桥。

栈桥下方便是汹涌撞击防波堤的碎浪,右侧连通着丹吉尔旧港的一号浅水货运区,空旷荒凉的维修通道两端,此时已被拉起了数道带有黄色反光条的工程阻隔带。

八名身穿深黑色无标识防风便服、脚蹬高帮硬底防滑短靴的男子正分列在通道两侧。

他们的面容全都是清一色的东亚面孔,短发剪裁得极短,身形紧绷精瘦,站立时两脚微开与肩同宽,重心微沉,双手自然交叉垂在腰间,下颌收紧,浑身上下散发着受过高强度警备训练的气息。

“止步!”领头的一名男子,迎上突然出现的陆铮和陆夏。

他约莫三十五六岁,身形削瘦如铁条,眼眶深陷,颧骨高耸,留着一撮修剪得如同尺子量过般的细窄唇髭,男子眼神阴冷狠戾,目光在陆铮和陆夏两人的身上刀锋般刮过,张口吐出一段腔调极其生硬、带有浓重关东和风发音的法语:

“私人警戒区,退后!”

在他身侧,两名身材稍矮却同样粗壮的黑衣保镖跨前一步,其中一人眼神冷冽,鼻腔中发出轻蔑的嗤笑,直接伸出蒲扇般粗糙多茧的右手,五指张开径直推向陆夏纤瘦的右肩,试图以粗暴的力道将她强行掀翻回石道之内。

陆夏目光微凝,脚步向左侧平移了半寸。

对方的手掌没能触及她,径直推空。

借着对方重心前冲的一瞬,陆夏垂在身侧的右手已自下而上如蛇信般穿出,白皙纤细的手指精准搭上了保镖右手伸出的食指与中指指根。

腕力顺时针猛然一旋,反向折压。

“咔擦。”

脆弱的指掌关节瞬间被扭曲到了反常的折角。

在这名保镖大脑还没来得及传导剧痛信号的刹那,陆夏借着反拧借力,重心猛沉,右腿毫无征兆地向外侧反甩抽出一记贴地正蹬,硬底水手靴的钢制鞋尖精准狠辣地凿在了保镖支撑腿的膝盖外侧副韧带上。

清脆沉闷的骨骼错位裂响在栈桥的铁网上荡开。

整条右腿膝关节向内反向凹陷,两百磅重的壮汉连喉咙里的痛呼都没能叫出半截,眼球暴突,整个人轰然单膝重重砸穿了生锈的铁格栅,额头豆大的冷汗如暴雨般顺着下巴砸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蜷缩成一团。

后方的几名黑衣护卫脸色骤变,下意识向后退了半步,手掌齐刷刷向后腰摸去。

领头的瘦削武官瞳孔急剧收缩,眼底闪过暴虐的杀机。

他右肩微沉,左手大拇指顶开腰侧黑漆木鞘的鎏金镡口,右手五指搭上了缠绕着深黑菱形柄绳的狭长刀柄,腕骨下沉脊椎如大弓般绷紧,那柄藏在风衣摆下的弧形武士刀即将借着拔刀术的暴烈弧线破空带出一抹凄厉的寒芒。

然而,刀锋还未露出半寸。

陆夏在踢断保镖膝盖的同时,借着反弹的力道向前滑步,右脚鞋底已在铁网栈桥上擦出一声刺耳的锐响,身形已如离弦之箭切入了武官的身前中线。

右臂屈肘如枪,肘尖以摧枯拉朽的势头重重撞在武官握紧刀柄的右手腕外侧。

“砰!”

两截骨骼沉重相撞,武官那记尚未出鞘的拔刀势头被强行截断。

未等对方变招退步,陆夏手腕顺势向下翻压,掌根宛如坚硬的铁印,以惊人的爆发力反手拍在武官按住刀柄的虎口之上,指尖准确无误地扣死了他腕部的尺神经与正中神经交界处。

一股沉凝刁钻的力道瞬间灌入经络,武官半条右臂如遭雷击,整片肌肉陷入无法自主调动的痉挛与酸麻之中。

陆夏的左手顺滑切入,纤细五指径直扣住了长刀握柄,手腕轻抖,手臂向上舒展,一柄弧度优雅、刃纹泛着层层冰霜般地肌的修长武士刀脱鞘而出,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凄厉刺骨的冷白圆弧。

双手随之顺势一合,刀背向上,锋利如纸的狭长刀刃自下而上斜斜挑起,带着凌厉森然的杀意,以雷霆万钧之势径直削向领头武官滚动的喉结!

刀锋破开气流,发出一声极尖锐的轻鸣,冰冷的金属杀意让武官全身的汗毛根根倒竖,额头渗出的冷汗瞬间凝固,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

“夏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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