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夺秒（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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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右手依然死死攥着那柄沾满泥浆的碳化钨短刺，但在看清陆铮面庞的刹那，少女紧绷到极限的瘦削肩头终于彻底垮塌下来。
短刺当啷跌落在泥水中。
“哥……”
陆夏的声音微弱得近乎耳语，伴随着微弱的呼气，一缕暗红色的血丝自唇角缓缓滑落：
“枪……我给砸了。”
少女眼眸低垂，像是做错了事一般，声音轻得快要被窗外的风雨吞没：“射击位……没留给他们……我没退。”
陆铮心头如遭重锤猛击。
他没有多说哪怕一个字，双手迅速解开自己身上的大衣，将这件尚带着体温的厚实风衣轻柔而迅捷地裹在陆夏冰冷战栗的身躯之上。
双掌迅速按压在少女腹部与右肋下方的几处核心止血穴位上，指尖暗劲吞吐，强行压迫封闭住大动脉周围破损的微血管。
伊萨贝拉迅速单膝跪在另一侧，熟练地自战术腿包中撕开两包高岭土战术止血粉与高压弹性绷带，迅速加压包扎，但鲜血很快便再次渗透了白色的纱布。
伊萨贝拉两指搭在陆夏冰凉的颈动脉上，抬头看向陆铮，神色肃然到了极点：
“下腹贯通伤，右肺下叶穿透性破裂，伴随严重血气胸与内出血，止血粉只能维持体外封堵，必须在三个小时内建立体外循环并进行胸腹联合清创缝合手术，否则失血性休克和急性肺不张随时会要了她的命。”
“丹吉尔的市立医院根本没有这种野战创伤手术条件，而且……索恩虽然倒台，但幽灵在北非经营了几十年，民航、港口、海关，甚至当地的私人诊所，到处都可能布满了他们的暗线眼睛，把她送进当地医院，等于把她送上解剖台。”
陆铮微微俯下身，用温热的掌心轻轻拭去陆夏额前湿冷的碎发与唇角的血渍，动作轻柔得宛如对待一件世间最珍贵的易碎瓷器。
少女在失血的极度虚弱中，缓缓合上了双眼，纤细微凉的指尖无意识地抓紧了裹在身上的黑色风衣翻领。
陆铮缓缓站起身来。
他将裹在风衣中的陆夏平稳抱在怀中，少女的身躯轻得令人心碎。
陆铮抬起左手，按下了耳蜗内侧那枚经过多层防窃听加密的微型骨传导通讯芯片，指尖在频段切换键上轻划两下，直接越过了丹吉尔本地信道，接通了直连国内的红线保密专线。
耳畔传来了林疏影沉静如水的声音。
“陆铮。”
陆铮抱着陆夏，迈步跨过地上横陈的幽灵死士尸体，走出弥漫着硝烟的要塞残垣，迎向悬崖外咆哮的大西洋风暴：
“陆夏受了重伤，下腹贯通，右肺下叶穿透性破裂，伴随严重气胸与内出血。丹吉尔不具备野战急救条件，幽灵的眼线已经渗透进本地系统，我需要立刻带她回国。”
通讯那头的敲击声微顿了一瞬，随即恢复了绝对的平稳与迅速：
“任务进度如何？”
“老码头的深水引航权与阿齐兹的交割已经敲定，索恩被裁决庭扣押，三井在西地中海的暗盘全部瘫痪，大局已定。但收网后丹吉尔的善后流程，必须有人钉在原地。”
“明白了。”林疏影的声音冷定而果决，条理分明，“直布罗陀这条线不能断，沈心怡留下，接管你在阿齐兹庄园的所有明暗交接，请伊萨贝拉帮忙配合。至于你们，不要惊动任何民航与海关系统，走特种军运通道。”
“坐标。”
“我们停靠在地中海外海执行补给巡航的远洋综合保障舰，半小时前刚刚进入直布罗陀东口防空识别区边缘，舰载特种医疗搜救直升机已经升空，低空掠海潜入，二十五分钟后可降落在卡斯巴悬崖后方的废弃采石场临时起降点。”
“机上配备全套便携式ECMO体外膜肺与野战胸腹联合抗休克手术组，机组会在公海防空走廊与直升机汇合，转乘空军远程战略运输机直飞北京，我会通知战创伤急救中心准备好手术室，专家组全员就位待命。”
“好。”陆铮应了一声。
“陆铮，注意安全。”林疏影的声音透着克制而深沉的温和，“把夏夏带回来，我们在北京接你们。”
通讯切断。
陆铮随即切回本地副信道。
耳畔适时传来沈心怡温婉从容的嗓音，她显然已经收到了指挥中心同步推送的指令简报：
“陆铮，疏影那边已经给我同步了交接清单。阿齐兹和萨利姆这边交给我，庄园的宴席还没散，我会以你偶感风寒提前回房休息为由，把所有探询挡在门外，连夜完成老水道附约的资金交割。夏夏就交给你了。”
“丹吉尔的暗流还没退尽，多加小心。”
“放心，有伊萨贝拉和水警在，他们掀不起风浪。”沈心怡声音清澈笃定，“北京见。”
通讯关闭。
伊萨贝拉收起手枪，迈步跟在陆铮身侧。
大雨将两人身上的血迹顺着裤脚不断冲刷入泥土之中。
走到掩体外那辆隐蔽在灌木丛中的墨绿色路虎卫士旁，伊萨贝拉伸手拉开车门，转过身，灰蓝色的眼眸深深注视着陆铮那张棱角分明、波澜不惊的面孔。
“看来你们那边的动作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伊萨贝拉看着陆铮小心翼翼地将怀中的陆夏平放在后排宽大的座椅上，唇角挂着一抹复杂的散漫：
“原本我还以为，你会为了这片刚打下来的水域多留几天，把心怡留下来善后，自己带着人走军运通道硬闯海峡上空……陆先生，你这是半点喘息的机会都不打算留给幽灵。”
陆铮动作沉稳地拉上安全带固定好陆夏，转过身，迎着自深海吹来的刺骨寒风，目光平静清澈：
“任务已经完成，棋子落定了，剩下的不过是按部就班的程序。她受了重伤，一分钟都不能耽搁。还需要你的帮助，算我再欠你一个人情。”
伊萨贝拉看着他，眼底浮现出一抹由衷的敬意与释然，她伸出右手，微湿的指掌与陆铮的手轻轻相握：
“这里有我和心怡看着，阿齐兹手里的印章跑不掉，幽灵要是敢把手伸向你们的航道，直布罗陀这边的雷达和岸防线，会替你把门看好。”
“多谢。”
陆铮收回手，跨入驾驶座，拉上车门。
两道刺目的高光车灯撕裂浓重如墨的海雾，车轮卷起漫天的泥浆与碎石，如同一头撕破夜幕的钢铁巨兽，毫不留恋地掉转车头，沿着悬崖碎石路，朝着采石场的临时停机坪全速狂飙而去。
窗外，大西洋的狂暴夜潮依旧狠狠撞击着岩壁。
车厢内，陆铮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平稳如山，后视镜中，倒映着东方天际线深处，那片正在无声孕育着破晓微光的苍茫苍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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