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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好孩子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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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里,赵博的母亲终于得到了命运一丝温存的馈赠。几经周折,她像被风轻柔托起的蒲公英,从嘈杂如战场的妇产科,飘落至相对安宁的电诊科。从此,那些令人筋疲力尽的夜班如潮水般退去,她终于能腾出大把时光,陪伴在尚年幼的孩子身侧,为他煮一碗热粥,替他掖好被角。这看似寻常的调岗,却如一道裂痕,映照进邱天十三岁的人生——他第一次目睹,向来以清正廉洁如竹的父亲,动用了手中那点微末的权力。不为己谋,只为护住战友遗孀的周全。

“公平”、“正直”、“正义”、“善良”、“勇敢”……这些词语曾如夜空中恒久的星辰,熠熠生辉,亦如春雨渗入土壤般无声滋养着小哥俩的内心。他们自幼便懂得,黑白当分明,善恶须有报,良知是灵魂深处不可撼动的界碑。命运从非天书定数,八字命理更无法丈量人生的沟壑与转折。相同的变故如巨石砸落,却在赵博与邱天的心湖激起了迥异的水纹。

父亲的猝然离世,将赵博淬炼成了一块生铁。他固执地相信,世间万物唯有黑白两色,罪孽必得偿还,正如杀人者须以命相抵,欠债者必偿银钱。这道理,难道不似日升月落般天经地义?可为何,父亲以血肉之躯扞卫的正义,换来的却是凶手轻飘飘的十年刑期?那柄悬而未落的达摩克利斯之剑,为何在罪恶面前如此钝重?

邱天不明白。一直教他,要正直的父亲。为什么要舍弃自己晋升的机会,也要动用手中的权力去帮干妈转换科室。

当然,这个结果,邱天是满意的。

可是,他不明白,随之而来的,对父亲的调查是什么意思?举报信又是什么意思?背后说爸爸和干妈不清不楚的人,他们又是什么心态?

什么叫学会变通。什么叫谣言止于智者。什么叫对得起天地良心。为什么这些道理我要明白,可他们却不必都懂。我们生活的,不是同一个世界么?

邱天亦深陷迷雾。父亲曾教导他“正直如尺”,可为何甘愿舍弃晋升的阶梯,甘冒风险为赵母调岗?他欣慰于结局,却惶惑于随之而来的调查——举报信如毒蛇吐信,字字如刀:“邱明远滥用职权为情人谋私,死不足惜!”当邱天攥着那封信冲进赵博家时,指尖仍因怒意簌簌发抖。赵博正俯身擦拭父亲遗照,玻璃相框映着少年冷硬的侧脸,像一块被寒霜覆住的铁。信纸摔在桌面的声响惊飞了窗棂麻雀,少年却连眼皮都未掀:“他们连我爸都敢杀,还有什么脏水不敢泼?”

蝉鸣在盛夏的燥热中炸裂。邱天想起赵父殉职那日,赵博扑进母亲怀中痛哭时,自己只能蜷缩在墙角,指甲深深掐进掌心。他不敢让赵博看见眼泪,怕这世间唯一的亲人,也碎成齑粉。此刻,赵博的漠然更像一把钝刀,一下下刮着他的心:“澄清?澄清什么?干爹没有做错。我妈和干爹清清白白,你我心里都明镜似的。可我爸……法律判了十年,我却要那人偿命。”

蝉声忽而寂灭。邱天知道,有些东西,如同摔碎的瓷瓶,再也拼不回原初的模样了。

升入初中后,两人虽被分在不同班级,却依旧形影不离。每日放学,他们踩着夕阳的余晖同行归家,在赵博家的小饭桌上,就着赵母温好的饭菜,咀嚼着青春的滋味。若赶上邱天父母值夜班,他便索性在赵家住下,两张小床挨着,夜话能说到月亮西斜。两家人如藤蔓般缠绕相护,用沉默对抗着流言。可人心之恶,有时比深井更幽暗。仍有舌头在暗处搅动污水:“老邱好福气,尽享齐人之福。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这些污言秽语,像阴沟里的蟑螂,总在角落窸窣作响,却再难撼动两颗早已被磨砺得坚韧的心。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活。大人要上班,要赚钱养家。小孩要上学,学业变重,作业变多,压缩着不多的娱乐时间。自己每天都要把时间排的满满的,哪里有闲心,去关注那些无聊的闲言碎语呢!

初二的一天,邱天像往常一样去等赵博。可是眼看着学校的人,越走越少,还是没等到赵博,还以为他是在教室做卫生,就想去看看。帮帮忙,早点干完活,早点回家。可是,走到赵博的班级门口,就看到值日生正在关门。一打听才知道,放学铃声一响,赵博就跑出去,至于去了哪,谁也不知道。

等邱天找到赵博的时候,他正躺在学校旧操场的仓库后面。这地方就是学校学生插架的地方。基本上每个月,都会有上那么一两起斗殴事件。而且,这里还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只要踏上这片场地,“生死各安天命”(也就是不许告诉家长,不许告诉老师。)

“屮。你怎么跑这来了?谁干的?”邱天一把扶起赵博,关切的问着。

可是赵博什么都没说,只是用拳头砸了两下地,拳头上又添加了几个被石子划伤的小口子。

青春期的少年是叛逆的。是懵懂的。是心里有一股气,一个道理,却不能和任何人分享的。

邱天没有多问。扶起赵博,尽可能的拍去他校服上的脚印,用仅有的医学常识,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都是皮外伤,骨头内脏没有事儿,这才把他扶回家。

“对面几个人?”

“六个。”

“规矩不是单挑么?”

“他们不讲武德。”

“为什么不叫我。”

“单挑的话,没必要。”

“因为什么?”

“……………”

“你这样回不去家了。”

“今晚住你家。理由你来想。找个地方冲洗一下。我的头有点晕。”

“傻逼!”

夕阳的余晖,照着两个人,影子被拉的很长很长。

赵博班上一名同学,竟接连一周被高年级的“混混”团伙围堵勒索,对方蛮横要求交出二十块钱。可那同学身无分文,便陷入这无休止的纠缠之中。此事传入赵博耳中,他决意要管上一管。

找老师或告知家长?这或许能暂时平息风波,但若此法真能根除校园霸凌,此种恶行又怎会屡禁不绝?现实是,学校对这类混混学生往往只有一种处置手段——开除。然开除之后,隐患却并未消弭。这无异于将笼中猛虎放归山林,使其流窜社会。被勒索的受害者,此后每日放学,都可能面临校外混混更凶狠的报复堵截。

于是,在校园围墙内的规则之外,学生们逐渐形成了一套自己的生存法则:以勇气直面恶意。他们深谙,唯有以硬碰硬的方式表明立场,才能撕裂恐惧的阴霾。那并非崇尚暴力,而是以最原始的尊严对抗——当规则庇护失效时,少年们唯有以血肉之躯为盾,以不屈意志为矛,去刺破霸凌者那层看似坚不可摧的嚣张气焰。因为无论胜负,敢于直面反抗的姿态本身,就是对恶行最有力的回击——那是一种绝不屈服的尊严宣言。

事情到此只能是个逗号。被勒索的同学的事情解决了。可自己兄弟被揍的事情可还没个结果。

当然,邱天明白,赵博为人出头,除了那爆棚的正义感,还有就是这些年积压的郁闷和怨气,需要一个发泄的渠道。那自己,何尝不需要发泄呢?

只不过,赵博选择了正面对抗,可他不会这么干…

邱天望着赵博倔强地抹去嘴角血渍的侧脸,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在地面上无声地交叠。他攥紧书包带,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指节泛起青白——那抹痛感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强行按下的愤怒。赵博的沉默是团灼人的火,烧得他胸腔发胀。那些在操场仓库后飞溅的咒骂与拳脚声,此刻仍在耳膜上嗡嗡震颤:“小兔崽子多管闲事,以为有个当警察的爹就了不起了?告诉你,你爹早他妈的烂透了!”混混们踹向赵博腹部的靴底,与举报信上“邱明远滥用职权为情人谋私”的墨迹,在邱天脑中重叠成一片污浊的旋涡。

他忽然转身,将赵博往家推的力道加重了几分:“先处理伤口。”话音未落,赵博猛地扣住他手腕,指节因用力泛着潮红:“说好单挑,你别掺和!”如果说别人不了解,他们两个之间,那真是熟到一个眼神,就明白在想什么的地步。赵博就是明白这点,所以才有意避开邱天,一个人去帮人出头的。当然,此刻自然也知道,邱天想干什么。

邱天却笑了,笑意里渗着冷铁般的脆响:“单挑?他们六个打你一个也叫单挑?赵博,你当我这些年白跟你混了?”他甩开赵博的手,从书包里掏出个铝制保温杯,杯底沉着几枚磨尖的图钉,“我选我的方式。你守着你的规矩,我守我的。”

夜色渐浓时,邱天独自蹲在校门口槐树下。树影婆娑,将他融进一片斑驳的暗影。他数着来往学生衣摆上跳动的月光,指尖摩挲着保温杯的凹凸纹理。远处巷口传来一阵哄笑,六个身影叼着烟晃荡而来——正是那天下午围殴赵博的混混。为首的高个儿染着黄毛,嘴里的唾沫星子飞溅在空气里:“那小崽子今天挺硬气啊?他要是再敢替人出头,非扒他层皮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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