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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林间十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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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日的晨光,终于穿透了连绵阴霾,将林间小屋镀上一层薄金。

杨凡坐在屋前的木墩上,手中磨刀石与唐刀相触,发出单调而枯燥的“沙沙”声。他脸上的冷峻如冰封湖面,不见一丝波澜,仿佛世间万物皆与他无关。唯有他自己知晓,那死寂湖面下,正翻涌着令他恐惧的暗流。

每一次呼吸,都像在被“神鬼八刀”这头贪婪的怪兽啃食血肉与灵魂。生命力的流逝清晰可感,生命正以可见的速度走向终点。更可怕的,是那股如毒蛇般盘踞脑海的杀意,随时伺机而动,让他必须用尽意志力克制住伤人的冲动。

尤其是对姜美琪。

他下意识抬起头,目光穿过空地,落在溪边。姜美琪正蹲在那里洗野菜,身上那件肥大的棉袄和碎花围裙显得滑稽,却又透着烟火气。她哼着不成调的歌,对着阳光眯眼笑,那份纯粹的快乐,干净得像林间的雪。

在她眼里,杨凡是天降的盖世英雄,是守护神。

杨凡自嘲勾了勾嘴角。英雄?他不过是个随时会爆炸的炸弹,行将就木的废人。

“杨凡,你在看什么呢?”

清脆的声音打断思绪。杨凡猛地回神,瞬间收敛所有情绪,换上冷漠面具。姜美琪已走过来,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野菜粥,小心翼翼递到他面前。

“粥煮好了。加了点盐,应该能入口。”她笑眯眯地看着他,眼神满是期待,“你昏迷三天,肯定饿坏了,快趁热吃。”

杨凡没有接,冷冷的目光在她冻红的手指上停留一瞬,随即移开。

“不用。”他淡淡吐出两个字,声音沙哑无声。

姜美琪的手僵在半空,笑容凝固,但很快又恢复常态,自顾自把碗放在他身边的木墩上。

“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那天我不该乱动你的刀。”她低下头,用脚尖轻轻踢着地上的积雪,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可是,我当时真的很怕……怕你醒不过来。”

杨凡握着磨刀石的手猛地一紧,指关节泛白。他没有说话,只是更加用力地磨着手中的刀,仿佛要将所有烦躁都发泄在刀刃上。

他不能接受她的示好。他是个短命鬼,随时可能变成杀人的疯子。他不配拥有这份温暖,更不配让她为自己付出感情。他必须狠下心,必须让她讨厌自己,让她离自己远远的。

“这里太危险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依旧冷硬,“你该走了。”

姜美琪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慌:“走?走去哪?”

“随便哪。”杨凡头也不抬,“只要离开这里,离开我。”

姜美琪愣住。她看着杨凡那张冷峻的侧脸,心里一阵刺痛。她知道他对自己冷淡,但从未想过他会赶自己走。

“我不走。”她倔强地咬着嘴唇,眼圈微微发红,“我哪里都不去。我就要跟着你。”

杨凡的动作停顿一下,随即更加用力地磨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是个累赘。”他冷冷地说道,“我活不了多久了,而且,我随时可能控制不住自己,杀了你。”

姜美琪的心猛地一沉,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她看着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流下来。

“我不信。”她摇着头,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你才不是那样的人。”

杨凡没有再说话。他知道,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他只是默默地磨着刀,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烦恼,都磨成粉末。

姜美琪站在原地,看着他冷漠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她感到委屈、难过,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心疼。

她不知道他背负着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痛苦。但她能感觉到,他内心的挣扎和无奈。他就像一只受伤的野兽,把自己藏在坚硬的壳里,独自舔舐着伤口,不让人靠近。

“杨凡。”她轻声唤道,声音温柔而坚定。

杨凡没有回应,只是手中的动作微微一顿。

“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不会走的。”她看着他的背影,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知道你不是坏人。我知道你……其实是在保护我。”

杨凡的身体微微一震,握着磨刀石的手指猛地收紧,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她怎么会知道?

“你不用赶我走。”姜美琪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依然倔强,“我就想这样陪着你。哪怕只是给你做饭,给你洗衣服,给你磨刀……我也心甘情愿。”

杨凡闭上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他能感觉到,她的话语像一束温暖的阳光,正一点点融化着他心中那层坚硬的冰壳。

但他不能回应。他不能让她陷得更深。

“随你便。”他冷冷地吐出三个字,重新睁开眼,眼底恢复了那片死寂的灰暗。

姜美琪看着他,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默默地擦干眼泪,转身走回了小木屋。

阳光依旧温暖,林间依旧宁静。只有那把唐刀,在杨凡手中,发出一声声令人心悸的轻响。

林间的第十个黄昏,夕阳将小木屋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坐在屋檐下的石阶上,手里漫无目的地把玩着那把唐刀。刀身冰冷,映着我那张依旧冷峻得近乎刻薄的脸。我抬起手,指尖轻轻捻过发间那几缕不知何时出现的银白,在余晖下,它们泛着令人心悸的光。

谁能想到,曾经那个在霓虹灯下纸醉金迷、为了博父母一笑甚至不惜把学校掀个底朝天的杨家大少爷,如今会落得这般田地?

记忆里,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我浑身酒气地躺在医院病床上,脑袋上缠着绷带,嘴里还骂骂咧咧地抱怨着那个抢了我女人的混蛋。那时候的我,脑子里只有怎么把场子找回来,怎么让家里那对只会给钱的父母感到头疼。

可当末世的洪水淹没了城市,当我在尸横遍野的街道上遇见陈鸣飞,那个带着我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男人,我才第一次知道,什么叫真正的活着。

而现在,我连这份“活着”的资格都快要保不住了。

“神鬼八刀”不仅在吞噬我的生命力,更在一点点剥夺我作为一个“人”的资格。我能感觉到,我的心正在变冷,变得像这把刀一样。

“杨凡,吃饭了。”

姜美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她端着两碗热气腾腾的野菜粥,轻手轻脚地放在石桌上。她的目光在触及我那几缕白发时,明显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心疼,但很快又掩饰下去,换上了一副灿烂的笑容。

“今天运气好,捡到了几个野鸡蛋,我给你打在里面了。”她把碗推到我面前,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在献宝,“你多吃点,补补身子。”

我没有动,只是冷冷地盯着碗里那几片翠绿的野菜,声音淡漠得像是在说别人的事:“我不饿。你自己吃吧。”

姜美琪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退缩。她反而在我身边的石阶上坐了下来,双手托着下巴,目光专注地看着我。

“你又在赶我走了。”她轻声说道,语气里没有责备,反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你这人,真是奇怪。明明心里不是这么想的,却非要装出一副冷酷无情的样子。”

我握着刀柄的手猛地一紧,指关节泛白。我没有反驳,只是垂下眼帘,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我在心里冷笑:心里不是这么想的?这姑娘太天真了。

我当然想让她留下来。每当她笑的时候,每当她笨拙地给我包扎伤口的时候,每当她把最好的食物留给我吃的时候,我那颗早已麻木的心,都会不受控制地狂跳。

这种感觉,既陌生又令人恐惧。

我杨凡,曾经是那个为了得到关注,可以把天捅个窟窿的混世魔王。我渴望爱,渴望得发疯。可现在,当我真的触碰到这份温暖时,我却比谁都害怕。

我怕自己变成怪物,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把这唯一的温暖给毁了。

“姜美琪。”我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姜美琪歪着头,看着我:“我知道啊。我在陪你吃饭。”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此刻却翻涌着痛苦和挣扎,“你看不见吗?我的头发都白了。我练的功法,会要了我的命。我活不了多久了,而且随时可能变成只知道杀戮的疯子。”

我指着自己的白发,语气里带着几分自暴自弃的狠劲:“我是个短命鬼,是个累赘。你跟着我,只有死路一条。”

姜美琪静静地听着,直到我说完,才缓缓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她没有退缩,反而伸出那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触碰了一下我那几缕白发。

我的身体猛地僵住,像被电流击中了一样。我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却被她轻轻按住了肩膀。

“白头发怎么了?”她看着我,眼神清澈而坚定,“在我眼里,你还是那个从天而降的英雄。就算你真的命不久矣,我也要陪着你。”

她的话,像一把温柔的锤子,狠狠地砸在我那层坚硬的外壳上。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彻底乱了。

我想推开她,想骂她傻,想让她滚得远远的。可我的身体却背叛了我的意志,僵硬地坐在那里,任由她那温暖的指尖,停留在我的发间。

我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明明是为了她好,明明是为了不连累她,可为什么,当她真的说出要陪我一起死的时候,我的心里,竟然会有一丝隐秘的窃喜?

那种窃喜,让我感到羞耻,却又让我无法抗拒。

“你……”我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姜美琪看着我那副想说又说不出口的纠结模样,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收回手,转身端起那碗粥,不由分说地塞进我手里。

“快吃吧,再不吃就凉了。”她背对着我,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我知道你心里其实高兴着呢。你这人,就是死鸭子嘴硬。”

我握着那碗温热的粥,看着她忙碌的背影,一时间百感交集。

我低下头,看着碗里那几片野菜,眼眶微微有些发热。

是啊,我就是死鸭子嘴硬。

我杨凡,这辈子都在渴望着别人的关注和爱。而现在,当这份爱真的摆在面前时,我却像个懦夫一样,不敢去接。

我深吸了一口气,端起碗,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野菜粥的味道有些苦涩,但此刻,我却觉得,这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美味的东西。

夕阳西下,将我们的影子拉得越来越长,最终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开。

林间的第十个黄昏,夕阳的余晖透过斑驳的树叶,洒在小木屋前的空地上,将一切都染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我坐在石阶的另一端,手里捧着一碗早已凉透的野菜粥,却一口也喝不下去。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不远处那个男人身上。

杨凡。

这个名字,是我这十天来,从他偶尔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来的。对于我来说,它不仅仅是一个代号,更像是一个谜题,一个我渴望解开,却又害怕触碰的禁忌。

谁能想到,那个在末世前,被众星捧月、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姜美琪,如今会像一个偷窥狂一样,躲在角落里,偷偷观察着一个男人的一举一动?

记忆里,我是那个走在校园里,会引来无数回头率的校花。我的世界,曾经是那么的简单而美好。有父母的宠爱,有爷爷奶奶的呵护,有外公外婆的疼爱。哪怕是末世降临,最初的路上,也还有亲人在身边,为我遮风挡雨。

可现在呢?

我的世界,只剩下这一片寂静的森林,和这个冷漠得近乎残酷的男人。

“沙沙——”

磨刀石与刀刃摩擦的声音,单调而枯燥,却像锤子一样,一下下敲在我的心上。

他坐在那里,背对着我,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杆永远不会弯曲的枪。夕阳的光,勾勒出他冷峻的侧脸轮廓,也照亮了他发间那几缕刺眼的银白。

那几根白发,就像一根根针,扎在我的眼睛里,也扎在我的心里。

我分不清,我对他的这份依赖,到底是因为太久没有见过人类,还是真的动了心。

从小到大,我从未缺少过爱。可那种爱,是亲情,是隔辈亲的溺爱。而他对我的“冷漠”,却像是一种无形的磁铁,让我越是靠近,越是感到一种莫名的战栗和……兴奋。

他越是对我冷淡,越是赶我走,我反而越是想留下来。

这是一种病态的心理吗?

也许吧。

“看够了吗?”

他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冷硬得像块石头。

我吓了一跳,手里的碗差点没拿稳。我慌乱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粥里的野菜,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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