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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0章 反向追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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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8年9月19日夜11时。

博物馆地下仓库。

头顶的应急灯只开了两盏,光色偏黄,把一排排箱子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里有股潮湿的霉味,混着金属和纸箱混合的干燥气息。

王海峰把小型无人机放了出去。那东西只有巴掌大,旋翼转起来声音很轻,像只不情不愿的飞虫。它绕着那只装种子的箱子来回飞,时而贴着箱壁环绕一圈,时而悬停不动,机腹下的探头一明一暗。

王海峰蹲在旁边,笔记本电脑架在膝盖上,键盘敲得噼啪响。一段段代码滚过屏幕,他在筛选信号频段,一个、一个地排除。

大约十来分钟,屏幕上跳出一段异常波形。

找到了。他兴奋地搓了搓手,把画面切回可视化模式。

屏幕上呈现出一种类似安检透视的效果——箱子的外壳被成半透明,内部物品以不同颜色勾勒出轮廓。除了密密麻麻的种子,确实没有别的东西。

胖子,你就这么扫描出来也没用啊。陈鸣飞凑过去看,眼睛被那层半透明的光影晃得发花,我要知道的是,这箱种子有没有被装追踪器。

谁说种子里有追踪器了?王海峰一脸疑惑地抬头。

啊?没有吗?

没有啊。只有定位器。

我靠,你玩我呢?陈鸣飞气得一巴掌就要拍过去。

别打别打!王海峰一手护住后脑勺,一手赶紧指向屏幕,飞哥,你看这儿,这儿。

他指的位置在箱子侧面,一片看似普通的纹理。纹理之下,有一个微小的信号源,正以极规律的节奏向外散发着信号波。

陈鸣飞伸手摸了摸那片纹理,指腹来回蹭了两遍。手感平整,和箱面浑然一体,找不到任何接缝、机关或开口。

林馆长,这箱子,能打开看看吗?

额……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林馆长站在一旁,轻轻摇头,我也没打开过,没看过。

那您是怎么知道,这箱子里装的是种子?

当然是李教授自己说的啊。林馆长的语气很自然,他把东西寄存在这儿,我肯定要问,他也肯定要回答的呀。

您就不担心,李教授骗您吗?

那不会。林馆长摆了摆手,随即脸色有些难看,李教授人品贵重,断不会撒谎骗人。

可您看……陈鸣飞指了指屏幕。那个红色的信号源还在一闪一闪,安静而固执。

林馆长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终究无话可说。他叹了口气,把脸扭向一边,你们看着办吧。

得到首肯,陈鸣飞不再迟疑,伸手去开箱。可折腾了半天,锁扣纹丝不动,他额头上都沁出了一层细汗。

小飞,你让开,我来。

时迁从人群后头挤过来,伸手把陈鸣飞扒拉到一边。

他手在袖口一摸,也没见掏出什么像样的工具,只是俯下身,往锁眼里一探、一抹。

咔嗒。

一声清响,干脆利落。箱盖弹开一道缝。

牛逼啊,迁哥。专业。陈鸣飞拍着巴掌,大拇指竖得老高。

箱子彻底打开,里面果然满满当当,各类种子用不同的包装分门别类地码着,每一格都贴着品类标签和简短说明,字迹工整。

陈鸣飞没多看,注意力全在箱壁那片纹理的后面。

可他把箱内翻了一遍,也没找到任何开口或暗槽。

迁哥,你来。他无奈,只能又交给时迁。

这一次时迁花的时间明显多了。他把箱子翻过来调过去,反复地摸,指节在箱壁上敲出或实或空的不同声响,又上下打量了好几遍。

小飞,这个有点难了。时迁直起腰,叹了口气,指着箱子里侧的一处夹层,要想把东西拿出来,只能把这层夹层整个揭掉。

那就揭掉啊。

揭掉是简单。时迁摇摇头,可再装回去,就难了。而且我也不敢保证,揭这层夹板的时候,会不会把定位器弄坏。

额……那你先等一下。陈鸣飞皱起眉,手指捏着下巴,陷入沉思。

片刻后,他转头看向王海峰:胖子,你用无人机再扫几个别的箱子,看看有没有定位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还有,咱们从农科所收缴回来的那堆,也看一下。

之前突袭农科所,他们不但找回了被抢走的箱子,还从那边收缴回上百个箱子。

至于怎么分辨哪些是博物馆的,这个很简单——代为保管的箱子上都贴着博物馆的封条。这也是林馆长为人严谨、做事讲究的体现。

很快,王海峰的扫描就结束了。

结果有点出乎意料:博物馆自己的这些箱子里,几乎都有定位器;而从农科所收缴回来的,只有少数几个箱子带有信号。

这些箱子样式统一,结构比较坚固。时迁研究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密闭性能不错,能防水,也耐一定高温。应该是农科所特有的,专门用来运输种子的。

嗯,小时同志说得对。林馆长这时也插了一句,箱子上的标志和纹理,是农科院的标识,属于保密运输的范畴。只是级别并不算特别高,但也算是免检的一类了。

关于保密级别,陈鸣飞他们就不太明白了,只好又问了一句。

国家保密级别有很多种,说不上谁高谁低。林馆长想了想,我简单点说,你们就能明白。像我们博物馆,如果有文物要借出去,到别的馆展览,运输的时候,文物就需要特别包装,打上保密级别。同样的,还有高考试卷、机密文档、医药药品、军队的运输车、运钞车等等。总之一句话——这些东西,或者运输这些东西的车,你不好说去抢,就是凑近了看一眼,都可能是犯法的。这就是保密级别。

至于级别的高低,那就看你最后判什么刑了。

哦,这样啊。

别的可能陈鸣飞不太懂,但一提到高考试卷和军用运输车,他立刻就明白了。只是比较意外的是,运钞车居然也在此列——这里说的运钞车,并不是城市里每天跑来跑去给银行送现金的那种,而是包括运输印制纸钞所用的纸张和油墨的车辆,同样归在这一类里。

就是因为有这保密的纹理,我才不好拒绝李教授,也才敢收下这些种子。林馆长又是一声深长的叹息,本想着,李教授只是借这儿引开追兵,很快就会来取,所以一开始我并没有把箱子放进仓库,而是堆在场馆内。

没想到,第二天我们就遭到了袭击。混乱中,物资被抢走了一些,种子也被抢走了两箱。我这才把种子转移到地下仓库。

又过了几天,又来了一批人,直奔地下仓库。那一次就比较惨烈了——毕竟这地下仓库,想进和想出,都不是那么容易的事。那一回,他们死了三十二个人,伤了十九个,抢走一个箱子就撤了。

从那以后,我把箱子挪到了一个比较隐秘的仓库,和我们的物资分开存放。直到昨天晚上,第三次抢夺,我才确定,他们就是奔着种子来的。而且这一次,他们不是从正门突破的,而是挖通了一条地下通道,绕进了防空洞。

陈鸣飞认真地听着,没有插话,也没有发表意见。他转身找了一个没有定位器信号的箱子,同样交给时迁,让他打开。

两个箱子并排摆着,从里到外对比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同,包括内部的夹层结构。

胖子,这种定位器的原理是什么?陈鸣飞又问向王海峰。

也没什么原理,就是一种信号源。只要找到对应的频段,就能定位位置。

那它需要能源吗?

当然需要。只不过耗电量极低,一块小点的纽扣电池,就够它待机运作三年了。王海峰的笔记本连着电子腕表,能上网查资料,而且这点电,估计多半还是电池自身老化消耗掉的。

你觉得,这几个没有定位器信号的箱子,是真没有,还是没电了?

这我上哪儿知道去。王海峰摇头,网上也查不到这么细的东西。

那就拆一个。陈鸣飞把那个无信号的箱子递给时迁,迁哥。

装不回去,可别怪我。时迁甩了甩手,从后腰处抽出自己的黑色匕首。刀身很窄,在灯光下却没有任何反光。他沿着夹层的边缘,不紧不慢地转圈划了一圈,随后用指尖轻轻一抠——

整块夹层,被完整地取了下来。

夹层松动的瞬间,的一声轻响,定位器从缝隙里掉了出来,落地时已经分成了三块。

时迁弯腰捡起来,摊在掌心。

东西不大,也就小指甲盖那么点,圆形,纽扣状,分上下两片。上片是什么材质、什么结构,一时看不明白;下片是块电池。两片中间夹着的那层薄片,才是真正负责发信号的东西。

时迁把三个部分在手里摆弄了一番,指腹一推一合,竟又拼回了原样。只是拼归拼,得用两根手指一直捏着,一旦松手,立刻又散成三块。

小飞。这玩意儿没多精妙,甚至可以说挺粗糙。时迁把定位器举到灯下,就是这么拼接在一起,偏偏不固定死。这反倒成了最好的防盗设计——只要有人拆开夹板,它就散、就坏。哪怕真有人能修好,再想装回箱子里,也得有专门的工具。

总之你可以这么理解:这种箱子,本身就是一次性的。按胖子说的,定位器电量只够用三年。那三年之后,这箱子也就没了定位功能,沦为一个普通箱子。只是比别的箱子更结实、质量更好一些罢了。

说完,他把定位器递到陈鸣飞和王海峰面前。

这个,你俩能修好吗?陈鸣飞没伸手接,只是凑近了些,趴在时迁手前上下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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