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3章 行动开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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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他低头看着老疤,你配合得不错,暂时留你一命。
老疤松了口气,刚要说话,就听陈鸣飞接着说:
不过——
他蹲下身,从老疤的腰间摸出那把手枪,又把他身上的弹夹、匕首、对讲机全部搜刮干净,最后连那双看起来还不错的军靴都给扒了下来。
兄、兄弟,这……老疤看着自己光着的脚,欲哭无泪。
借穿几天。陈鸣飞把军靴套在自己脚上,稍微大了点,但还能凑合,等我们办完事,回来还你。
他转头看向其他人。
把他们的鞋都脱了,武器收缴,绳子绑紧点。嘴巴堵上,别让他们出声。
众人立刻动手,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八个俘虏被捆得严严实实,嘴里塞着破布,光着脚坐在泥水里,一脸生无可恋。两条狗也被重新捆好,扔在角落里,还在昏睡中。
陈鸣飞走到门口,把货架挪开一条缝,往外看了看。雨还在下,四周静悄悄的,没有其他人靠近的迹象。
他回头招呼众人,目标,市政府大楼。
邱天最后一个走出便利店,临走前还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老疤,推了推眼镜。
那个……小飞,咱们真还他鞋啊?
陈鸣飞头也不回地说:看心情。
邱天点点头,若有所思。
那我还是别抱太大希望了。
控制完人后,陈鸣飞没有急着往市政大楼走。
雨还在下,项城外围像一张被泡烂的地图,路标歪斜,废墟重叠,任何一条看似能走的路都可能通向埋伏。信息还差太多。
雨幕中,一支“巡逻队”沿着三号线缓缓移动。陈鸣飞走在最前,帽檐压得很低,脸上沾着泥水,看起来和周围那些疲于奔命的外围势力没什么区别。姜云和唐梓涵跟在中间,时不时低声说笑,像两个混久了的老油条。黄志云和钱佳豪一左一右,背着枪,脸上带着点没睡醒的烦躁,活脱脱两个刚被拉出来换防的年轻炮灰。邱天则慢吞吞地走着,偶尔抬头看天,像在算雨什么时候停。
至于时迁和杨凡——
一个蹲在队伍最后,帽衫兜帽扣得严严实实,像一团随时会散进雨里的影子。
另一个走在稍远处,双手插兜,脸色冷得像谁欠了他八百万。
姜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用口型说:你们俩,别吓人。
时迁没理他。
杨凡更没理他。
姜云叹了口气,决定暂时放弃治疗这两位。
聚点在一处半塌的汽修厂里。
铁皮屋顶破了大半,雨水顺着裂缝往下滴,地上摆着几只生锈的油桶,桶里烧着废轮胎和木料,黑烟混着雨雾往上飘。里面已经有不少人,有的靠在墙边打盹,有的围着火堆烤手,还有人正拿匕首削着一块发硬的干粮。
人不少,面孔杂。
有人看见他们进来,抬了抬眼皮,算是打过招呼;有人低头继续烤火,懒得理会;也有人目光在陈鸣飞身上停了一瞬,又很快移开。
这里的人都认识彼此几分,却又不完全认识。末世里的关系就是这样,熟到能借火,却不熟到敢把后背交出去。
陈鸣飞没有急着说话。
他扫了一圈,确认没有明显盯着他们的人,便带着众人分散开。
姜云和唐梓涵很快融了进去。姜云凑到火堆旁,顺手帮一个缺了门牙的男人拨了拨火,嘴里念叨:“这雨再下下去,轮胎都烧没了,回头拿什么取暖?拿命吗?”那人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起来。唐梓涵则走到另一边,和一个抱着枪打瞌睡的女人搭话,三两句便聊起了附近哪条路还能摸到罐头。她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真把对方当成了多年未见的旧相识。
黄志云和钱佳豪更简单。
两人往墙角一蹲,开始抱怨换防太勤、饭太难吃、老疤太抠。抱怨这种东西,最容易拉近距离。很快,旁边两个同样满脸不爽的年轻人就凑了过来,四个人你一句我一句,骂得热火朝天,仿佛已经成了同甘共苦的难兄难弟。
邱天则走到一个咳嗽不止的男人身边,蹲下看了看他的伤口,从怀里摸出一小卷干净的布条,手法熟练地帮他重新包扎。
“别碰水,”邱天说,“不然烂得更快。”
那人愣住:“你懂这个?”
邱天语气平淡:“以前给人缝过不少。”
他没说自己以前缝的是活人还是别的什么,但那份镇定让人莫名安心。没过多久,周围几个有伤的小毛病都往他这边凑,邱天一边处理,一边不动声色地听他们闲聊。
时迁和杨凡则默契地待在角落。
时迁蹲在阴影里,像一块湿透的石头,眼睛半垂着,耳朵却把每一句对话都收进去。杨凡靠在门边,脸朝着雨幕,看似发呆,实际上所有进出的人都在他余光里。
陈鸣飞看在眼里,很满意。
这两位确实不适合社交。
一个太像贼,一个太不像人。
他走到火堆旁,混进一群烤火的人中间。有人看了他一眼,他没说话,只是从怀里摸出从老疤那里缴来的那包烟。
烟被雨水潮了一点,但还能抽。
他捏着烟,沉默了两秒,还是挨个递了出去。
“抽吗?”
有人接,有人摆手,也有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拿了。
烟点起来,火光映着一张张疲惫的脸。黑烟散开,雨声落在铁皮顶上,噼里啪啦,像无数细小的手指在敲。
陈鸣飞看着手里那根没点的烟,忽然叹了口气。
“唉,都是苦命人啊。”
这话说得轻,却像一块石头落进火堆旁沉闷的空气里。
周围的人原本各烤各的火,听到这话,目光不由自主地转了过来。
陈鸣飞没有立刻解释。他只是把烟夹在指间,低头看了看,像是在看烟,又像是在看别的东西。
老疤那张脸忽然浮现在他脑海里。
被按在泥水里的时候,这人怕得发抖,可当照片从口袋里掉出来时,他眼里闪过的不是恐惧,而是一种近乎慌乱的遮掩。照片上的女人笑得很淡,眉眼温柔,像是很多年前某个普通晴天里留下的。老疤提到她时,声音低了下去,连求饶都忘了。
那是一种被生活碾过之后,还死死攥着一点余温的眼神。
陈鸣飞不懂老疤做过什么,也不打算替他开脱。末世里,谁手上都不干净。可那种落寞太真实,真实到让人想起自己一路走来失去的东西。
旁边一个满脸胡茬的男人吐出一口烟,哑着嗓子问:“怎么,你也认识老疤家里那位?”
陈鸣飞摇了摇头。
“不认识。”他说,“就是觉得,这年头,谁心里没点放不下的人。”
火堆旁安静了一瞬。
有人苦笑,有人低头拨火,还有人把烟狠狠吸了一口,像要把那点苦味压进肺里。
“谁说不是呢。”胡茬男人说,“我老婆孩子还在南边,走散了。那天雨比这还大,车翻了,我醒过来,人就没了。”
另一个瘦高个低声接话:“我妹在项城里面,以前给人看病。后来白帝的人封了内城,我就再没见过她。”
“我儿子……”第三个人声音很轻,“才七岁。末世刚开始的时候,发烧,没药。”
他说完,把脸埋进掌心,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陈鸣飞没有安慰。
这种时候,安慰太轻,也太假。
他只是把那根没点的烟放到耳边,像模像样地夹着,继续听。
姜云在不远处插了一句:“老疤平时挺横的,怎么,家里人也管得住他?”
这话问得随意,却正好把话题引了过去。
胡茬男人哼了一声:“他老婆以前在项城医院做事,人挺和气。末世前老疤就是个修车的,脾气臭,但对他老婆是真没话说。后来乱起来,他老婆被白帝的人带走了,说是需要医护。老疤求过,闹过,最后只能加入恨天帮卖命,想着哪天能混进去,把人找出来。”
唐梓涵轻轻“啊”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惋惜:“那现在找到了吗?”
胡茬男人摇了摇头。
“没听说。反正老疤最近更疯了,动不动就骂内城的人。段坤那边好像也不怎么信他,只让他守外围。”
陈鸣飞心里一动。
段坤不信任老疤。
这意味着老疤掌握的信息未必完整,但也意味着外围这些人对白帝内城未必没有怨气。怨气,有时候比刀更好用。
钱佳豪装出一副愤愤不平的样子:“那咱们在这儿卖命,内城那帮人吃香喝辣,凭什么啊?”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就是!上次送物资进去,咱们兄弟淋了一路雨,连口热汤都没混上。”
“别提了,我腿上的伤就是替他们挡的,结果连支止痛药都不给。”
“老疤还算好的,至少分烟。换前面那个姓周的,连口水都抠。”
陈鸣飞静静听着,把这些碎片一点点拼起来。
外城警戒分五号线,三到五号线由几股小势力轮守;内城由白帝精锐控制,市政府大楼是核心;段坤近期频繁出入地下室,对外封锁消息;老疤等人对段坤不满,但仍有畏惧;外围聚点不止一处,汽修厂只是其中之一;换防后两小时内,这些人大多会聚在这里休整,戒备最松。
信息还不够完整,但已经比之前清晰太多。
火堆旁,有人又递来一根烟。
陈鸣飞摆手笑了笑:“我不抽,刚才那根是替朋友拿着的。”
那人愣了愣:“那你刚才叹什么气?”
陈鸣飞看了看雨幕中的项城。
“因为雨太大,”他说,“路太难走,人也太难活。”
这话不假。
胡茬男人沉默片刻,忽然压低声音:“兄弟,你是新调来的吧?以前没见过你。”
陈鸣飞神色不变。
“老疤临时拉的人。”他随口道,“前面死了两个,补上来。”
这句话很轻,却足够解释一切。
末世里,死人太常见,补位也太常见。没有人会为了两个陌生名字多问。
胡茬男人点了点头,没再怀疑,反而往火堆里添了块木板。
“那就烤会儿吧。”他说,“等雨小点,还得换防。”
陈鸣飞应了一声,坐到火堆旁。
火光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角落里的时迁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
杨凡也看过来。
陈鸣飞没有回头,只是把指尖那根始终没点的烟轻轻塞回烟盒里。
他戒烟了。
但是男人之间,有些话,只有借着烟酒,才更容易从别人嘴里飘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