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比试1(2/2)
无形的屏障像吹不散的雾,一直进攻但剑尖一直能感受到灵气的波动。
可殷蓝知的身影在往前压,司琪的脚步在往后退。
双方试探的第一轮,殷蓝知已然占了上风。
音修最烦人的地方就是攻守无形。
上一秒还是悠扬无害的曲子,下一秒就能直击神魂。
只要有一丝的破绽,那绵软的音乐就会化作尖锐的刀刃,从最刁钻的角度切进来。
而且她们切换起来毫无凝滞,像呼吸一样自然。
司琪手中的长笛不知什么时候变成了古筝。
修长的手指在弦上拨过,铮铮琮琮,像山泉溅在石头上。
可那好听的声音里,藏着要命的东西。
最要命的是她哼唱的曲调,晦涩难懂,像是某种古老的咒语。
每当她重复某个音节的时候,殷蓝知的脚步就会猛地一沉,像有人拽住了她的脚踝。
“停”和“退”。
连续两次之后,殷蓝知听懂了那两个音调的意思。
是言灵。
这人不仅是音修,还会言灵术。
殷蓝知在摸清对方的攻击路数后,整个人身形猛地一矮。
弯腰,加速,贴脸——剑尖直奔司琪的咽喉!
就在长剑即将架上去的瞬间,司琪右手猛地拍在古琴上。
那厚重的古琴一下子从横置变成了竖立,“铿”地一声挡住了殷蓝知的剑。
紧接着整个古琴顺着长剑翻转,朝着殷蓝知的脑袋就砸了过来!
殷蓝知想都没想,手中长剑瞬间切换。
阔刀出鞘,硕大的刀身横在面前,“轰”地一声挡住了那扑面而来的琴身。
古琴与阔刀碰撞,发出一阵让人牙酸的轰鸣。
那声音又尖又闷,像什么东西被生生碾碎。
殷蓝知虎口微微发麻。
她看着对面单手拎着古琴、另一只手已经摸出一个小巧乐器的司琪,大脑当机了一瞬。
音体双修?!这人修体修,不会就是为了抡乐器砸人吧?
又硬接了好几波贴脸攻击后,殷蓝知无比确认了自己的猜测。
这位音修的体修造诣,全点在“怎么把乐器变成钝器”上了。
古琴能当盾牌,琵琶能当流星锤,那个不知道什么名字的小乐器,砸起人来比板砖还顺手。
司琪猛地和殷蓝知拉开距离,脸色也不太好看。
刀剑同修。
刀修和剑修,在各大职业里攻击力都是最拔尖的那一档。
可这两者极难同时修炼——看似相似,核心却大有不同
。一个重劈,一个重刺;一个蛮横,一个凌厉。
能把其中一门练到精通就已经是天骄了,可眼前这个人——
司琪咬着牙,她感受到了.....
那刀法里蕴含着尖锐的剑意,剑法中又有刀法的蛮横。
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被揉在一起,像拧成一股的绳子,比任何一种都更结实、更坚韧。
这个年纪轻轻的女修士,居然将二者运用得如此炉火纯青。
不能再拖了。
司琪手腕间一串铃铛脱手而出,清脆的响声在空气中荡开。
殷蓝知手中的阔刀瞬间失了灵气,像一块普通的铁片,沉沉地往下坠。
她反应极快,阔刀换长剑——可长剑在铃铛声中,也瞬间失了灵。
三十秒。司琪在心中暗暗计算。
这个法器能封禁对手武器三十秒,够了。
她手中琵琶飞速旋转,急促的攻击如雨点般倾泻而下。
音刃、音锤、音刺,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殷蓝知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她出现在司琪身后。
司琪看见了。
她甚至能计算出殷蓝知落地的位置。
她只是略微后退了半步,没有躲。
没有武器的对手,近身搏击能有多大威胁?
她可是音体同修!她扛得住!
而且离得越近,她的音攻越容易命中。
伤敌一千,自损三四百,这笔账怎么算都划算。
她算得很好。
但她没有算到殷蓝知出现在她背后的那一瞬间,双手握拳,浑身气息陡然一变。
那一拳砸在她肩头。
司琪只觉得整条右臂像被雷劈了一样,从肩膀到指尖,所有的知觉在一瞬间消失了。
整个人被那股蛮横的力量轰飞出去,“砰”地一声砸在地上。
“碎空拳!!!”
观战席的一角,一个原本安安静静坐着的宗门,突然之间集体起立。
几十双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场中那个收拳的少女。
碎空拳。
那是他们开山老祖孔千离的自创拳法之一。
在他们宗门里,只有亲传弟子和核心弟子才有资格学习这套拳法。可现在——一个玄灵宗的弟子,在他们面前打出了碎空拳?!
司琪的整个右边肩膀骨头全部碎裂,软塌塌地垂着。
法器的三十秒封禁刚好结束,一柄长剑抵在她颈侧。
她躺在地上,瞪着双眼,死死盯着殷蓝知刚刚出拳的那只手。
她输了?她居然输了?!
殷蓝知看着司琪那副不可置信的样子,嘴角微微翘起。
她收了剑,弯腰,朝司琪伸出手。
“不好意思,”她说,话是这么说的,但语气里又带着一点点藏不住的小得意:“我的姐妹是个拳修。这是她教我的。”
她她可是修真学院的大师姐,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学个拳法而已,对她来说——
难死了!!!!!!!!!
为了不被自家姐妹嘲讽,她可是花了大功夫才学会这一套的。
“力量不够!”“角度不对!”“发力太晚!”“你是没吃饭吗?!”
那段时间她做梦都是周琼云的吼声。可她现在站在这台上,用那一拳赢下了比赛。
殷蓝知低头看着自己的拳头,轻轻握了握。值了。
司琪躺在那里,看着殷蓝知伸过来的手,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用还能动的那只手,狠狠拍了一下地面,自己爬起来了。
她没去握殷蓝知的手,只是瞪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下次,我不会输。”
殷蓝知收回手,也不恼,只是笑着应了一句:“好。”
观战席上,玄灵宗那边已经炸开了锅。几个年轻弟子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有人扯着嗓子喊“玄灵宗威武”,有人已经掏出传讯玉简开始给没来的师兄师姐报喜。
朝月站在最前面,看着台上那个正在朝这边挥手的小姑娘,嘴角翘了翘。
戚初月站在她旁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像,真像。”
朝月没说话。
那孩子像安安,又不太像。
安安那孩子,从来不会在赢了之后朝她挥手。
她只会把剑往往怀里一抱,下巴一抬,面无表情地走过来,然后在她面前站定,等她说疯狂夸夸,夸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了才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