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2章 隐情（2/2）

秦阳将今日抓捕清玄道长一行的过程和双方的对话、细节都细细禀报完毕，便垂手立在一旁。

可钟世南只是啃着果子，双目微阖，一言不发，像是在思忖着什么要紧事。

秦阳犹豫片刻，还是开口问道：“老大，你之前是不是跟守驿馆的那个校尉打过招呼啊？”

钟世南闻言，缓缓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地开口：“没错，是我提前打过招呼了，守驿馆的那个校尉，本就是咱们的人。”

秦阳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了然地哦了一声，脸上并没露出太多意外之色。

他心里清楚，那里毕竟是四夷馆，外国来使都会安排在那住着，虎卫必然会在那里安插人手，暗中探听消息、把控动向，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别说守门的校尉是自己人，恐怕这四夷馆里，远不止这一个眼线，那些打杂的仆役、在馆内当差的底层小吏，说不定有都有虎卫安插的人，只是平日里藏得极深，从不轻易显露罢了。

他顿了顿，又皱着眉问道：“那老大，现在怎么办？就算当时鸿胪寺的人不知道，可咱们抓了清玄道长这么大的事，消息肯定很快就会传到鸿胪寺和御史台那边去。到时候胡俊那边肯定要被弹劾，咱们要不要提前做点准备？”

钟世南听到秦阳的话，伸手挠了挠头，露出一脸头疼的神情，开口说道：“我自然知道。但无论如何，也得先让胡俊把人带回大理寺再说。毕竟大理寺出面拿人，跟我们虎卫直接拿人，性质完全不同。我们若是直接出手抓了清玄道长，抓人倒是轻而易举，可免不了要被朝廷里的那帮官员揪住把柄诟病。本来我们虎卫在那些清流文官眼里，就从来都不是什么讨喜的角色，若是再直接插手四夷馆的事，更是会落人口实。”

秦阳闻言，满脸诧异，对钟世南说道：“老大，你这样做，不就是让胡俊去顶那些官员的弹劾吗？你可别忘了，当初在桐山县的时候，我们只是利用了一下胡俊，之后他就一直提防着我们。而且当时你还被他坑了一笔银子。如果你这次坑他，被他知道的话，这里又是上京城，他身后还有鲁国公府。到时候他要是想报复起来，你可不一定能扛得住。”

他顿了顿，又苦笑着补充了一句：“还有，胡俊，估计已经猜到我的身份是虎卫这边的了。”

钟世南闻言，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严格算起来，我们不算坑胡俊。这次清玄道长确实参与了略卖人口的事，胡俊抓的就是这件案子，名正言顺，就算被弹劾，也有戴慎之和鲁国公府给他兜着，出不了大事。”

他说着，脸上露出几分底气不足的模样，像是在自我安慰一般，继续道：“至于让他顶着那些清流官员的弹劾，我想胡俊应该不怕这些。他都敢带人闯四夷馆抓人了，肯定早就想到会被弹劾的。”

秦阳看着自家老大这副样子，心里暗自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开口道：“老大，胡俊是很记仇。我今天算是体会到了。当初在吴王府别院诗会上，胡俊就和扶余国的人起了冲突，就因为那点口角，他都能记到现在。今天去抓清玄道长的时候，胡俊多次挑衅扶余国的人，看他那样子，是想趁此机会把扶余国的使节团一起办了。就因为诗会上的冲突，他都能记到现在，借机又想整一下扶余国的使团。你觉得他要是知道这次是我们拿他挡枪，会放过你？”

钟世南被他说得一愣，随即有些烦躁地挥了挥手，满不在乎地说道：“反正我这次没出面，胡俊再怎么记仇、再怎么想报复，也报复不到我头上。他最多也就是找秦阳你这个当事人麻烦，或是找咱们督司司马大人麻烦。”

说白了，他钟世南这次从头到尾都没露面，就算胡俊事后知道了内情，也压根牵扯不到自己身上。

秦阳听了这话，脸色顿时抽了抽，心里暗自叫苦。

哪有这样当老大的？出事了就让手下顶雷？

可他只是个下属，上司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也没法反驳，只能憋住满心的郁闷，站在原地不吭声。

钟世南看着他这副样子，也有点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坐直了身子，挥了挥手道：“行了，别耷拉着个脸了。你赶紧回大理寺那边，看看有什么能帮忙的地方，趁此机会出份力。这样一来，就算日后胡俊知道真相想报复，看在你帮忙的情分上，也不会做得太绝，好歹留几分情面。”

秦阳心里的郁闷这才散了点，点了点头，刚要转身离开，钟世南又开口叮嘱道：“等等，你把刑讯司的老马一并带过去。我估摸胡俊审清虚宗的清玄道长，没那么容易让他开口招供，带老马过去，正好卖胡俊一个人情。”

秦阳闻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径直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