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2章 仓缝里的火（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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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蹲下去，拿手按着仓基，按了很久，站起来的时候眼圈是红的。

“我明白了。”他说，“头一批入仓的粮被提走那些年，仓里烧过一场大火。老辈管仓的说那是上头清仓的火，烧完提走。火躲的不是仓，是那只手。提仓的手一伸进来，火就往门缝底下钻。”

“所以筛不筛的，火不在乎。”林风说，“火怕的是被提走。”

“你们要开仓，”收星看着他，“火凭什么信你们不是那只手。”

这话把满场问静了。

林风想了一阵，转身走到阵眼边上。

三千页还按星位铺着，他随手抽了头一页，是小禾那一页，页脚的火种亮得稳当。

他把页举起来，对着仓门那条缝。

“火不认话。”他说，“火认火。”

他咬破指尖，一滴血按在页脚的火种上。

九死吞天诀的火引子从血里透出来，页脚那点火苗猛地蹿高一截，蹿出来的火色和虎口里那粒火星一色，都是葬神崖底那味火。

仓门缝底下，灰粉无风自动，一缕极细的金线从缝里渗出来，贴着地面爬过来，爬到页前，绕着页脚转了一圈，散了。

“应了。”苏青收剑，“火认了这个引。”

“只是应了。”林风把页还给小禾，“信不信，要开仓那天见。”

当夜，满天把三日的章程铺开。

守问排班，落页不停，八万人里能站阵的站阵，站不了的往后撤到井光那头，柳萱的炉子连轴转，熬足三日的量。

苏青的两百族人把木牌一块一块嵌进九星阵的外圈，牌牌相扣，把阵又厚了一层。

林风自己，闭关了。

他在坡营后头的石台上盘膝坐下，虎口朝天。

那粒火星在痂下头浮浮沉沉，他缓缓引动吞天诀，不是往外吞，是往里请。请那缕火出来，火不动。

再请，还是不动。

第三遍，他改了法子。他不再拉扯，把虎口敞开，学满天开问的样子，在心里问了一句。

你出来，还是不出来。你愿不愿意。

火星停了一瞬。

然后它自己动了，顺着经脉慢慢游出来，游到掌心，凝成一粒豆大的火苗，悬在他掌上。

火苗不大，颜色很旧，烧得安安静静。

林风盯着它看了很久，喉咙动了动。

“老东西。”他说，“缩成这样了。”

火苗晃了一下，像应了一声。

它烧着，不说话，魂散成灰的东西说不了话，可它围着林风的掌心转了一圈又一圈，转出来的那道弧，

和很多年前葬神崖底那团老火烤着少年肩膀的弧度，一模一样。

林风把掌心合拢，火苗收进去，没灭。他睁开眼，天边已经泛白。

三日之期，剩最后一日。

坡上更声照旧三短一长，星道尽头，井光那头隐隐有人声传来，是剑冢旧地过来的第二拨人马，苏青信里说的后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