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1章 烧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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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的那一边，是空白的后页。

旧账见了火，烧。

烧得快，等一页烧完，天上就亮一线。

烧到第三千页，那只按火的手不按了，那影子扑向账，想去捂，捂不住。

烧到最后一页，账芯里掉出来一样东西。

一张筛。

旧图上记过的筛者，缩成巴掌大，被账页夹了几万年，夹得扁平。

它落在火里，没烧，自己抖了抖，抖碎了。碎成一把灰白的星屑，风一过，散了。

天规连筛，一起砸了。

那影子立在案后，火光把它的轮廓烧淡。它低头看空了的账案，又抬头看满天一万三千页，看了很久。

“粮没了。”它说，“仓空了，账烧了，本座管什么。”

“你从今夜起，什么都不用管。”林风说，“他们自己管自己。你问过他们吗，九万年，你一页都没问过。”

影子没有再答。

它散了。散得无声，散完的位置，落下一支笔。笔头那团黑墨落地，墨里渗出最后一行小字，天光大亮之前，自己淡了。

守笔抢过去认，认出四个字。

账清。两讫。

黑幕撤尽，星光落满星面。

井路的火河还烧着，晒场的青光一层层收拢回九星阵。

一万三千缕火从半空落回来，一缕归一页，页页接住，火种比战前还旺一线。

有人瘫坐进火光里笑，有人捧着自己的页哭，小禾把孩子举过头顶，转了三个圈。

灰衣的身影走到场心，蹲下去，把那支笔捡起来，擦干净，捧到谱案前，放在小雨手边。

“战利归公。”白页说，“执谱先生，教我落第一行。”

小雨研墨，把笔递给它。

它接笔，手稳了。这一回不抖。

它在白册那页纸上，愿与同守底下，一笔一笔写下今夜的账。

某年某月某夜，总账焚讫，筛碎，天规除。满天一万三千页，无一页折损。

写完，它把笔搁下，朝满场躬了一躬。

写了一辈子别人的账，头一回，写自己的。

林风被苏璇扶着，靠在阵眼边看火。

怀里玉佩温温的，里头那点小火安安稳稳，火光晃过玉壁，那点光跟着晃了晃，像睡熟的孩子咂了咂嘴。

“该回家了。”苏璇轻声说。

“嗯。”林风点头，“回坡。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