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2章 回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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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佩在产房里亮了一夜，天亮时碎了最后一道纹，火进了孩子的命，玉留在襁褓边上，成了一块温石。

“魂齐了，身有了。”柳萱轻声说，“不认前尘，不带记忆。就带一点火，火性温，你看他睡得多稳。”

林风看着那孩子，看了很久。

“取名了吗。”他问。

“他父母取了小名，叫阿烬。”柳萱说，“大名留着给你，你教过他师承。”

林风摇头。

“不叫烬。”他说，“烬是烧剩的意思。这一世从头来，别背那字了。就叫小满吧。满天的满。”

“小满。”柳萱念了一遍，笑了，“好。节气里小满之后是芒种，种下去，长出来。”

陈望把小满抱正，孩子的眉头动了动，没醒。

曲三拄着短棍凑过来看了一眼，看完只说了一句。

“眉眼像他。”老人说，“睡相不像。那位睡觉都抱着胳膊。”

人都笑了。笑声里，坡顶的雾动了。

雾里应了一声更。

不是坡上的点子敲出来引的，是那头自己先应的。

守坡的百来户人家把灯座火养得旺，那道拄老杆的影子立在雾里，朝队伍的方向偏了偏身，还是那身拢着袖口的样子。

“满天回来了。”林风朝雾里拱手，“账清了。”

“听见了。”雾里的声传下来，还是又慢又稳，“三短一长，一夜没断。回来就好。”

当夜，满坛重新点火。

灯座还是那座灯座，火里添了星上带来的仓火种，火色比从前深一层。

小雨把空册摆在灯下，册子摊开，这一路她誊了一万三千个名字，册厚了一倍。

白页留在星上没跟来，它托商陆捎了句话，说它的册子它自己写，写满了寄下来对账。

坛上告坟的排在明日。

今夜是家宴，小锤的炉子支在坛心，红薯一炉一炉出，蜜枣一颗一颗发。

星上下来的生人捧着红薯，听坡上的人讲坟头三十一块碑的来历，讲李家坳的里正，讲那半碗凉透的粥。

小禾抱着娃坐在火边，娃啃着红薯，啃得满脸都是。

“这就是坡。”他对娃说，“咱们的页，就是在这上头立的。”

娃含混地应了一声，把最后一口红薯咽了，伸手去够灯座那头的火光。

够不着，就攥着拳头举着，举着举着睡着了。

林风靠在苏璇肩上，看满坛的火，听坡顶应过的更。

“接下来。”苏璇轻声问。

“三件事。”林风说，“明日告坟。后日把册子归库。然后，把满天往后的日子，一页一页写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