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倒反天罡(2/2)
第二天一早,舰队返航。
海面上阳光很好,把那些深灰色的钢铁战舰照得发亮。三支舰队排成整齐的队列,朝银帆城的方向驶去。船尾的螺旋桨搅动海水,在海面上划出长长的白色浪迹。
旗舰甲板上,薇丝珀拉靠在一堆缆绳上晒太阳。她脸色还有点白,但比昨晚好多了,至少能自己坐起来。莱克茜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本书翻着,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海面。
贝拉趴在船舷边,盯着的浅蓝色裙子,金色的长发被海风吹得飘起来,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卡珊德拉从船舱里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串咸鱼。她走到贝拉旁边,把咸鱼往下晃了晃。那些鱼干在阳光下泛着油光,咸腥味顺着海风飘开。
贝拉抬起头,看着那串咸鱼,又看了看卡珊德拉。
“想吃?”卡珊德拉晃了晃鱼串。
贝拉点了点头。
卡珊德拉从鱼串上揪下一小块,递给她。贝拉接过,塞进嘴里嚼了嚼,眼睛亮了起来。
“好吃。”
“那当然。”卡珊德拉咧嘴笑了笑,“这可是深海王国的特产,外面吃不着。”
魏岚站在舰首,翡翠色的眼眸盯着越来越近的银帆城码头。
码头上的景象比他离开时乱多了。
船还没靠岸,就能听见码头那边传来的嘈杂声。工人不干活了,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不知道在争论什么。有人在码头上跑来跑去,有人站在货堆上朝远处喊,有人蹲在地上抱着头。
远处城里传来钟声,不是教堂那种有节奏的钟声,是乱敲的,咣咣咣响成一片,像出了什么大事。
船慢慢靠岸,搭上栈桥。
船靠上栈桥的时候,码头上已经站着一行人。
卢克站在最前面,还是那身深灰色的主教长袍,但衣服皱巴巴的,领口扣子扣歪了一颗。他脸色不太好,眼圈发青,嘴唇干裂,一看就是几天没睡好。
贝露弥娅站在他旁边,暗红色的眼眸盯着慢慢靠过来的船。她看到莱克茜站在甲板上,小脸上露出一点笑意,抬起手挥了挥。
莉莉站在贝露弥娅旁边,小手攥着衣角,棕色的眼睛在船上的人群里扫来扫去。看到薇丝珀拉从船舱里走出来,她眼睛亮了一下,但没动,就那么站着。
船身撞在栈桥的橡胶缓冲垫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木板搭好,魏岚第一个走下来。
卢克迎上去两步,右手抚胸行了个礼。
“魏岚店长,辛苦了。”
魏岚点了点头,侧身让出后面的人。莱克茜懒洋洋地走下来,朝贝露弥娅招了招手。贝露弥娅立刻跑过去,站在她旁边。
薇丝珀拉牵着莉莉的手走下来,脸色还有点白,但走路稳当。莉莉抬头看着她,小声问:“薇丝珀拉姐姐,你病了吗?”
“没事,就是累了。”薇丝珀拉推了推眼镜,声音还是那么小。
最后下来的是卡珊德拉。她抱着贝拉,把那金发小女孩放在栈桥上,自己也跳下来。贝拉站在栈桥上,淡金色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码头,工人,海鸥,远处灰顶的房子。
卢克的目光落在贝拉身上,愣了一下。
他盯着那张稚嫩的小脸看了两秒,又看了看那双淡金色的眼睛,然后扭头看向魏岚。
魏岚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卢克沉默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做了个请的手势。
“先回静思园吧。”他说,“路上说。”
一行人穿过码头往城里走。
码头上的景象比在船上看时更乱。工人不干活了,三五个聚在一起,有人站在货堆上朝远处喊,有人在争论什么,声音很大。远处城里传来乱敲的钟声,咣咣咣响成一片,听得人心烦。
卢克走在魏岚旁边,脚步比平时快,说话也比平时快。
“昨天半夜开始出事的。”他说,“先是神术失效。审判庭那边有几个兄弟正在值夜,其中一个受了点轻伤,想用神术止血,念完祷词什么都没发生。他还以为是心不诚,又念了一遍,还是没用。”
他顿了顿,继续说下去。
“然后教堂那边就乱起来了。半夜有人跑去祈祷,发现圣坛上的圣徽不亮了。那圣徽平时一直亮着,几百年没灭过。信徒们慌了,有人跪着哭,有人大声念祷词,有人跑出去喊人。一传十十传百,天亮之前全城都知道了。”
魏岚没说话,只是听着。
卢克继续说:“今天早上更糟。那些去教堂做晨祷的人,念完祷词站起来,发现自己什么都没感觉到。没有那种平时祈祷时会有的感觉——那种暖暖的、被什么东西包裹着的感觉。什么都没有。”
他扭头看了魏岚一眼。
“有些人受不了,当场就瘫在那儿了。有些人跪着不起来,一遍一遍地念,念得嗓子都哑了。还有些人——”
他顿了顿,斟酌了一下用词。
“——有些人开始喊,说圣光抛弃了我们,说我们做错了什么,说有异端混进来了。他们不敢说教会不对,不敢说神不对,就说是有人搞鬼。昨天还没事,今天上午已经有人在街上指着别人骂了。”
他们穿过一条街,迎面走来一群人。那群人有七八个,走在最前面的是个穿粗布衣服的中年男人,他边走边回头朝后面的人喊。
“肯定是那些难民!他们一来,圣光就不回应了!你们还等什么?”
后面的人跟着喊:“对!把他们赶出去!”
卢克的脚步顿了一下,朝旁边两个穿审判庭制服的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人立刻跑过去,拦住那群人,开始说话。那群人不听,推推搡搡的,声音越来越大。
卢克没停,继续往前走。
“类似的事今天上午发生了十几起。”他说,“审判庭的人全撒出去了,到处灭火。这边按下去那边又冒出来,按都按不完。”
魏岚看着他:“暂居区那边呢?”
“暂时还稳得住。”卢克说,“自治委员会那边我让人去通知了,让他们这几天别出来。难民们也怕,都缩在里面不敢动。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
“关键是,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光是那些虔诚的信徒,那些平时不去教堂的人也感觉到了。他们说不出具体是什么,但都知道出事了。整个城市像一锅快烧开的水,就差那最后一把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