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父慈子孝(1/2)
朱祁镛一脚踏进文华殿,没看旁边脸都绿了的亲爹。
径直来到殿中央,噗通一声就砸跪在冰冷的金砖地上,额头哐哐哐连磕三个响头,紧跟着就扯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
那哭声撕心裂肺,带着无尽的惶恐与悔意,在肃穆的文华殿里来回撞。
朱瞻墡杵在原地,浑身颤抖,嘴唇嗫嚅了几下,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殿内的诸官也全懵了。
尤其是陈循,更是眉头紧锁,心里翻起了惊涛骇浪。
不对啊!
事前明明说好的,只召襄王一人入京,世子朱祁镛留在郧县,配合舒良处理王府事宜。
怎么现在人直接出现在文华殿了?
还有方才摄政王说,要与襄王对峙的另有其人……难道,就是这位襄王世子?!
可眼下,朱祁镛只顾着跪在地上痛哭,朱瞻墡僵在原地一言不发。
上首的朱见深和朱祁钰,就那么端坐着静静看戏,连眼皮都没多眨一下。
陈循再也忍不住,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沉声问道:“世子殿下,你如此痛哭,究竟所为何事?”
没人应声。
朱祁钰端坐着,手指依旧慢悠悠地转着玉扳指,饶有兴致地看了半天哭戏,才对开口道:“镛弟,先别哭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当着大家的面,给说说吧。”
朱祁镛闻言,哭声才渐渐收了,只是还一抽一噎的。
他抬起头,一张脸上满是泪水与鼻涕,狼狈不堪,再次重重磕了一个头,声音哽咽着,带着哭腔喊出了一句话。
“陛下!摄政王!臣……臣有罪!我襄王府,对不起大明,对不起先帝啊!”
这句话一出,文华殿内瞬间落针可闻。
陈循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他哪里还不明白,这襄王,今天是要彻底栽了!
方才在肚子里盘算了半天,准备帮着襄王攻讦厂卫、制衡摄政王的诸多话语,此刻全都硬生生地咽回了肚子里。
他悄无声息地退回了回去,垂手低头,心中瞬间就跟朱瞻墡划清了界限,再不会多说半个字。
一干阁臣,也纷纷垂下了眼,做出了最正确的选择。
跪在地上的朱祁镛豁出去了,继续将一切都哭诉出来。
“陛下,摄政王。此前在关中煽动作乱、挑唆秦王谋反的广谋,就是父王一手派去秦王府的!”
“不止如此,当年山西宁化王造反,他身边那个出谋划策的广智和尚,也是父王的人!”
这句话像是往滚油里泼了一瓢冷水,方才还死寂的文华殿瞬间炸开了锅。
阁员们再也绷不住脸上的镇定,纷纷交头接耳,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宁化王造反一事,晋地三府因这场兵祸生灵涂炭,数万百姓流离失所,朝廷费了许多功夫,折损了数千兵马才堪堪平定。
所有人都以为那不过是宁化王利欲熏心,自寻死路。
却万万没想到,这桩震动朝野的谋逆大案背后,竟藏着襄王朱瞻墡的影子!
郭登大步跨出班列,一双虎目瞪得滚圆,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朱祁镛,确认道:“襄王世子殿下!”
“当年宁化王谋逆,卷宗兵部至今留存,你说此事背后有襄王指使,可有实证?”
朱祁镛猛地抬起头,哭红的双眼看向郭登,郑重答道:“千真万确!不敢有半句虚言!”
随即,从袖中掏出一叠厚厚的文书,双手高高举过头顶。
旁边的内侍连忙上前接过,快步呈到了御案之前。
朱祁镛则继续说道:“年前父王奉诏离开郧县,臣便与舒良公公,一起修缮被烧毁的王府书房。”
“也是在那时,臣在书房地下的暗格之中,找到了这些往来书信与印鉴底册!桩桩件件,都写得明明白白,臣不敢有半分欺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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