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 别辜负她（2/2）

李弱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小陈识趣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

两人面对面站着，沉默了几秒。然后李弱水开口，声音很轻：

“我父亲想见你。”

林凡微微一怔：“李部长？”

“他现在不是什么部长了。”李弱水声音淡淡，“但他有些话，想当面和你说。”

林凡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好。什么时候？”

“现在。”李弱水看着他，“他在外面车里。”

林凡跟着李弱水走出网信部大楼。院子外面的街道旁，停着一辆黑色奥迪。

李少峰比林凡上次见到时精神了许多。虽然头发已经花白，但面色红润，眼神清亮，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种在权力中心时永远紧绷的气质，此刻已经松弛下来。

“林凡，上车说话。”

林凡坐进后座，李弱水站在车外，没有跟上来。

车子静静停在阴影里，司机早已下车走远，李少峰摇上车窗。

“政协那边的事不多，清闲。”李少峰先开了口，语气轻松，“每天看看书，写写字，偶尔去调研。比在信产部的时候，轻松多了。”

林凡点点头：“您气色确实比上次见时好。”

李少峰笑了，笑容里透着几分释然：

“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有些事，看开了，反而轻松......钟家的事，我听说了。”

林凡微微笑道：

“您消息很灵通。”

李少峰苦笑：

“灵通？我现在这副样子，能有什么灵通？是弱水告诉我的。她担心你。”

林凡没有说话。

李少峰看着他，目光里透着复杂，随后从身侧取出一份文件，递给林凡：

“这是我这几年整理的，关于钟家的一些材料。”

林凡接过，快速浏览了几页，瞳孔微微收缩。

材料里记录了钟家二十年来与各方的利益往来——土地批文、项目审批、人事安排、境外资产……每一页都触目惊心。

“这些材料，您为什么现在才拿出来？”林凡抬起头。

“因为时机不到。也因为......”

李少峰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因为这些材料里，也有我自己的影子。”

林凡微微一怔。

李少峰看着他，缓缓说：

“林凡，你在官场这么多年，应该明白一个道理。在这个圈子里，没有绝对干净的人，我当年也被人围猎过，也做过一些不该做的事。但我有一条底线，不卖国，不叛党。”

他伸出手，点了点那份材料：

“钟家不一样。他们不只是想赚钱，是想建自己的王国。钟艾民在高层经营几十年，门生故吏遍布要害部门。他儿子钟远山，表面低调，实际上早就在布局。他们想要的是什么？是能左右决策的影响力，是能代代相传的权力。”

“就像张一平。这个人，是我一手提拔起来的。当年在信产部，我看他聪明能干，就把他当接班人培养，只是没想到他为了往上爬，甘愿只做钟家的一条狗......林凡......”

李少峰侧过头，目光投向车窗外。

李弱水站在不远处，背对着他们，看着远处的天空。

“弱水这孩子，从小倔。”

李少峰的声音里透着一丝柔软，“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当年我反对她学计算机，她就跟我吵，跟我闹，最后离家出走。但是现在我觉得......”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轻柔：

“她是对的。她找到了自己喜欢做的事，也遇到了值得相信的人。”

他伸出手，拍了拍林凡的手背：

“别辜负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