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7章 爱国商人（2/2）

巨大的LED屏幕上，“芯源科技成立暨华芯半导体启动仪式”的字样熠熠生辉。台下坐着上千名嘉宾，有政府官员、投资机构代表、媒体记者、行业协会负责人。

陈永强站在台上，西装革履，满面红光。他的发言稿写得慷慨激昂：

“华国芯片产业，一直被卡脖子。今天，芯源科技要做的，就是打破这个局面。我们将打造属于华国人自己的高端芯片。‘华芯’这个名字，寄托着我们的梦想——让华国芯，走向世界！”

掌声雷动。

三位才从汉兴挖过去的工程师依次上台，每人发言三分钟。

刘工的发言很简短，但每一句都踩在点上：

“感谢芯源科技的信任。我在汉兴工作了多年，学到了很多东西。但芯片这个领域，需要百花齐放。芯源愿意投入这么大的资源做自主芯片，我义无反顾。”

台下又是一阵掌声。

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一时间，各大媒体纷纷报道。

《经济日报》：“芯源科技高调进军芯片设计领域，三位汉兴前核心工程师加盟。”

《第一财经》：“从汉兴到芯源，一场芯片人才争夺战。”

钟远山坐在自己在朝阳区的大平层公寓里，陈永强坐在他对面，脸上的表情却不如发布会上那么轻松。

“老板，我们这一步走得有点险。网信部那边不是吃素的。万一被查到我们和菠萝的关系......”

“永强，你想多了。”钟远山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我们和菠萝有什么关系？没有。菠萝手机的事是菠萝的事，芯源科技是芯源科技。我们引进的是芯片设计人才，做的是华国自己的芯片。谁敢说这是错的？”

“可是刘工他们手里有汉兴3号的设计图纸......”

“图纸？”钟远山笑了，“图纸是汉兴的，没错。但刘工他们脑子里装的知识，是他们自己的。知识流动，人才流动，这是市场规律。汉兴自己留不住人，怪谁？”

陈永强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

与此同时，网信部大楼。

张海涛坐在林凡对面，脸色铁青。

“林局，芯源那边开完发布会后网上全是好评，说芯源是‘民族企业’，说汉兴‘留不住人才’。我们的法务团队准备起诉，但律师说很难。竞业协议只能限制他们两年内不能去竞争对手那里，但芯源是刚成立的公司，没有直接竞争关系，法律上很难定性为‘竞争对手’。”

“更麻烦的是，刘工他们走的时候，带走了汉兴3号的一些核心算法，就是他们自己写的，虽然版权属于公司。但只要他们说，那些算法是‘个人知识’，不是‘职务作品’。这个官司打起来，至少要一年半载。”

“打。”林凡开口，确定道：“不仅要打，还要大张旗鼓地打。不是为了赢，是为了让所有人都看见，汉兴在维护自己的知识产权。”

张海涛微微一怔：

“不是为了赢？”

“对。”林凡说，“这种官司，赢不赢不重要。重要的是把水搅浑，让那些想走的人掂量掂量。同时，也是给资本市场看的。如果汉兴什么都不做，他们会觉得汉兴软弱可欺。做了，哪怕输了，至少表明了态度。”

当天晚上，网安协会的监测室里，楚峰正在向林凡汇报他们和国安最新的追踪结果。

“芯源科技的办公地点在京州高新区，租了一整层写字楼，面积三千平米。他们的服务器在香江，用的是和菠萝手机同一家云服务商。资金流方面，陈永强的账户最近三个月有七笔进账，总额两亿三千万。这些钱的来源，最终指向一个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这个账户和之前查到的那个，是同一个信托基金。”

“很快。”楚峰调出几张照片，“这是他们从境外采购的设备清单。光刻机是二手的，但能用。其他辅助设备，都是全新采购的。按照这个速度，三个月内应该能出样品。”

“三个月......”林凡轻声重复。

钟远山这一步棋，走得确实漂亮。用菠萝手机做饵，让霍华德在前面冲锋陷阵；用芯源科技接盘，把汉兴的核心人才挖过来；再用舆论包装，把自己塑造成“支持民族芯片产业”的爱国商人。

一箭三雕。

但他漏了一件事。

那些被挖过来的人，真的会甘心做他的棋子吗？

汉迅到汉兴，刘工呆了八年，从一个普通工程师做到技术负责人，靠的是技术，不是钻营。

这种人，最看重的不是钱，是成就感。钟远山给他们开再高的价，也只是雇工；在汉兴，他们是开拓者。

等新鲜感过去，等舆论热度退去，等芯源真的开始做“自主芯片”的时候，他们会发现自己只是在复制汉兴的老路，甚至可能是在帮菠萝手机做贴牌。

到那时，他们的选择，会很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