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三方汇聚、位证破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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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逐霄与莫璃沿着青灰色的石地,朝那道光柱行去。
越近,那道光柱越显得巨大。
从远处看是一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到了近处,那光柱粗得几乎看不到边界,表面的纹路密如蛛网,每一道都在流动,都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封印之力。
光柱内部的暗红光芒不断撞击内壁,每撞一次,那些纹路便亮上一亮,断点随之扩大一分。
莫璃忽然停住脚步。
她的目光落在光柱内部那团暗红光芒上,少阴法力在眼底流转,瞳仁深处泛起一层淡银色的光泽。
她在玄阴宫修行时,师尊曾给她看过一卷极古老的玉简,上面记着果位位证的气息特征。
那里面,莫璃的声音压得很低,是位证。被斩开的位证。
陈逐霄偏头看她。
我认不出是哪座果位的位证,但那股气息的位格极高,远在金丹之上。莫璃的目光没有离开光柱,是果位位证才有的气息。而它被斩开了,只剩半件。
陈逐霄不知道位证是什么,可从莫璃的语气里,他听出了那东西的分量。
他握紧了寰霆的剑柄。
灾殃法王三人从另一侧出现了。
为首那道身影走在最前,暗红长袍的下摆在空气里无声拂动。
他的面容平淡无奇,五官像被刻意抹平了棱角,唯独一双暗红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格外醒目。
他身后跟着两人。
一人持着兽骨念珠,面容枯瘦,颧骨高耸,指节粗大如树根,道号厄檀。
一人腰悬连鞘短刀,身形敦实,脖颈粗短,一双眼睛半阖半睁,似睡非睡,道号屠煞。
两人一左一右错开三步站定,周身气机沉凝如渊。
灾殃法王的目光越过陈逐霄与莫璃,落在光柱内部那团暗红光芒上。
那双暗红瞳孔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接着,他的视线落到陈逐霄两人身上。
金丹层次的威压涌动开来。
方圆数万里的空间在这一瞬凝成了实质。
空气不再流动,风停在了半空,脚下的青灰石地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细纹从陈逐霄脚边裂开,一路窜到视野尽头。
莫璃的呼吸滞住了,胸口像压了一座山,每吸一口气都要用尽全力。
陈逐霄握剑的手背上青筋浮起。
他领悟了剑道雏形,自负紫府一境内再无敌手。
可这股东西压下来,他连抬剑都变得艰难。
这不是法力多寡的差距。这是层次。
紫府与金丹之间隔着的,是一道他此刻还跨不过去的坎。
灾殃法王却没有亲自动手。
一个紫府修士,还不配让他出手。
他偏了偏头,对身侧持刀的屠煞使了个眼色。
屠煞会意,向前踏出一步。
他腰间那柄连鞘短刀出鞘的瞬间,一道暗红色的刀芒便已凝成。
刀芒不大,只有数百丈长短,却凝实得像一柄真正的巨刃,通体缠着煞炁纹路,带着假丹层次的全部威能,朝陈逐霄当头劈下。
刀锋所过之处,太虚被撕开一道漆黑的沟壑,久久不能闭合。那是虚空被煞炁侵蚀后留下的伤口。
陈逐霄没有动。
他站在原地,目光平静地看着那道刀芒落下。
他的紫府道基上,还留着冰殿里那一道剑撑出的裂痕。
这么短的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复原。
他知道此刻再动那道剑意意味着什么。
可莫璃在他身后。
在屠煞出刀的同一刻,陈逐霄体内那道红尘越绝的剑意动了。
不是一缕,是一整道。
红尘越绝。
那道剑意从气海丹田的雷湖深处升起,沿着经脉奔涌而出,没有凝成具体的形态,而是以一种近乎蛮横的方式,撑开了他周身的每一寸空间。
剑意所至,万里之内的空间同时凝固。
那道暗红刀芒僵在半空,从刀锋开始,一寸一寸地碎裂。
不是被斩断的那种干脆,是像一堵墙被人从地基处抽走了所有砖石,从上到下无声地坍塌。
刀芒碎成漫天暗红的光点,消散殆尽。
屠煞的面色变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那柄短刀的刀身上,一道极细的裂纹从刀尖蔓延到刀柄。
他的手腕上,一道更细的裂纹正在缓慢延伸,从皮肤表面一直裂到骨骼深处。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一声含混的响。
然后他的身躯从内部开始崩解,碎成漫天暗红色的粉末,消散在黑暗中。
假丹护法屠煞,陨落。
厄檀手中的兽骨念珠啪的一声崩断了线,珠子散落一地。
他僵在原地,枯瘦的手指还保持着捻珠的姿势,那副半阖半睁的眼睛彻底睁开,瞳孔缩成了一个点。
那道剑意扫过他时,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丹田深处那道金性之间的联系,被轻轻碰了一下。
只是碰了一下,他浑身法力便险些失控。
融合的金性在颤抖,像被什么东西从根源处震慑住了。
灾殃法王的目光从光柱上移开,落到陈逐霄身上。
一个紫府修士,动用了超越紫府层次的剑意,一剑斩了一尊假丹护法。
那道剑意分明与位置有关,是元婴层次才能触及的领域。
你是什么人?灾殃法王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凝重。
陈逐霄没有回应。
他的面色比方才白了三分。
那道剑意虽只是一道,对他紫府层次的根基而言,依旧是极大的负担。
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发颤,面上却没有露出分毫。
灾殃法王盯着他看了数息。
他没有再派厄檀出手。
厄檀的修为比屠煞还差一线,屠煞被一剑斩了,厄檀上去也是白送。
他抬起右手。
掌心有一道暗红色的光芒正在凝聚。
陈逐霄握紧寰霆。
他面色苍白,眼中的雷光翻涌不已。
剑意的反噬正在经脉深处翻涌,紫府道基上又添了几道细密的裂纹,顺着旧痕往下开裂。
灾殃法王要杀他,退不退都是死。
更何况,莫璃还在他身后。
他如何能退。
灾殃法王掌心那道暗红光芒越来越亮,金丹巅峰的气机从他周身铺展开来,整片空间的温度都在升高。
厄檀退到了远处,面色阴沉地盯着陈逐霄,手指在袖中暗暗掐诀。
陈逐霄的识海深处,玄枢雷罚印开始复苏。
这枚来自上古雷宫的仙器释放出一缕雷霆之力,从识海灌入经脉,在他掌心凝聚。
他很清楚,面对金丹巅峰的灾殃法王,红尘越绝的剑意只能伤其皮毛,真正能与之抗衡、乃至将其灭杀的,只有这件仙器。
动用它的代价极大。
他需为雷宫做事百年。
只是雷宫都灭了不知多少年了,这百年之约,多半也没人来讨了。
多半。
就在灾殃法王将要出手、陈逐霄将要催动雷罚印的一瞬,一道虎啸从远处炸开。
那啸声穿云裂石,裹着一股浓烈到极致的血腥气。
陈逐霄转头望去。远处的黑暗中,一道身影正缓步走来。
那道身影周身缠着暗红色的光芒,浓稠得近乎实质,像一层流动的血。
他眉心有一道虎形印记,深得近乎烙印,一双暗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泛着冷光。
他的气息与先前完全不同了。
血祭了整个乌桓部之后,乌桓烈的气机已经攀升到金丹巅峰。
那股气息里裹挟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还有无数乌桓部族人的哀嚎与怨念,被那头图腾的力量硬生生压成一股,汇进了他的体内。
乌桓烈。
只有他一个人。
乌桓屠、乌桓悍、乌桓戈,全都不在了。
乌桓渊是第一个。
然后是那三位图腾大将。
再然后,是整个乌桓部。
他一个人走在黑暗中,周身缠着暗红光芒,像一头从血海里爬出来的恶兽。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眉心的虎形印记亮得近乎灼目,暗金色的竖瞳里映着光柱的轮廓。
灾殃法王转头看向乌桓烈。
他感应到了乌桓烈身上那股图腾的气息,也感应到了更深一层的东西。
那是煞炁位证的气息。
被教主炼化的那半件位证,化作凶虎图腾,植入了乌桓烈的体内。
可此刻那股气息有些不对。
灾殃法王的暗红瞳孔猛地一缩。
教主留在那半件位证里的禁制,正在被一股陌生的意志侵蚀。
梼杌(凶虎)图腾在乌桓烈体内蠕动,那双暗金色的竖瞳不再是空洞的凶戾,而多了一种活物才有的、正在苏醒的清明。
那半件煞炁位证化作的图腾,通灵了。
灾殃法王的面色沉了下去。
教主布了这么多年的局,炼化半件位证,将它化作图腾,植入棋子体内,以血祭喂养。
可这半件位证终究是天地初开时的果位权柄具现,没有那么容易被彻底驯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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