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煞炁道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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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伸手探向陈逐霄丹田方向,要取那半件戮衡。
又转向莫璃袖中,要取那件太阴法宝。
他没有下杀手。
教主在外头办事,办完了自然会回来。
在此之前,他要把人和东西一并交上去。
至于要不要杀,自然是交由教主判断。
“教主在外头办事,办完了自然会回来。”灾殃法王收回手,负手而立,“在此之前,你们哪儿也别去。”
陈逐霄尽管被按着,嘴上却是不饶人:“……你确定,等得到他回来?”
灾殃法王没有回答。
他仰头望向天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然后,陈逐霄丹田里,那座雷湖湖底,突然泛起波澜。
那尊暗红古鼎静静躺在湖底,与那半件戮衡并排。
此刻,鼎“记起了什么”。
不是被催动,不是被唤醒,是它自己“到”了外面。
虚空中,一尊古鼎凭空浮出,悬在法王与陈逐霄之间。
三足两耳,鼎身无纹,鼎口朝上。
古鼎无威压,不释放气机,不震动,不发光。
它只是在那里。
可它以自身为中心,整座永恒冰原,天地的颜色开始褪。
雪不再是雪,只是白;风不再是风,只是动。
不是变淡,是属性被抽走。
法王瞳孔骤缩。
他是金丹真君,见过世面。
第一时间催动全部金丹法力。暗红煞炁凝成护体,凝成巨掌,凝成刀芒,冲霄而起。那一道光里,是他一生最强的力量。
古鼎没有回应。
它只是鼎口朝上,那么不快不慢地,朝他落。
法王所有的手段。
巨掌、刀芒、护体道力、遁法、金丹本源,金性等等在古鼎面前全部让开。
不是被破,是如水遇油,自然而然分开一条路。
古鼎穿过法王的一切,落在他身上。
没有声音。
法王的身躯从被鼎口覆住的那一寸开始,一寸一寸碾碎。
不是爆,不是裂,是像被磨盘碾过的粮,碎成极细的暗红粉末。
那些粉末不落,不散,被鼎口吸进去,落入鼎中血海。
血海翻涌,一浪拍上鼎口,碎成血沫,又落回去。
血沫中,多了一个极小的、辨认不清的影子。
法王神魂将散未散的那一刹那,元神拖住了极短一瞬。
就是这一瞬,他认出了。
他瞪大的眼里不是恐惧,是“怎么可能是这个东西”的骇然。
“这是道证?”
声音已经碎了,每一个字都清楚。
“煞炁道证?!”
“是哪位煞炁仙君的道证……怎么会在你这里?!”
三句,一句比一句轻。
道证。
法王作为金丹真君,又是古煞教的法王,自然知道那是什么。
那是修士自身大道所化,是自家道果的体现。
不是借来的,不是位置给的,是自己修出来的。
位证的玄妙来自金位,来自道统,是天地给的道;
道证的玄妙来自修士自己修成的道,是自己证的道。
道证自有位格,另成道果,一旦走脱,纵是本道元婴亦难取走。
它不依金位存在,后世的果位主也难轻易寻出或掌握。
能凝出道证的,是仙君级别的存在才能做到的伟业。
道证大于位证,位证大于仙器法宝。
他修煞炁,感应灾戾从位数千年年,只借来位置的些许威能。
教主登位七千年,做了多少功绩,甚至谋划古煞炁位证,诛杀天乌图腾主,为的也不过是登果位。
而眼前这尊鼎,比教主所求的东西还高一层。
这种东西,连教主这位煞炁一道的准仙君都未必有。
一个紫府,身上怎么会有?
认知翻到最后一层的同时,他的身躯也碾到了最后一寸。
他金性没能留下,在道证碾碎时连金性一并收走了,元神也一并消散。
灰飞烟灭。
一个金丹真君,在道证面前,连“这是什么东西”都没能想完。
道证这种东西,当今罗天界内,有资格掌握的人,也就只有那些无上存在了。
灭杀了灾殃法王后,古鼎自行落回陈逐霄丹田气海内。
同来时一样,不破空,不撕空,只是在。
它回到雷湖湖底,与那半件戮衡并排,依旧不动,不亮,不响。
天地颜色一寸一寸回来。
风重新吹,雪重新落。
陈逐霄、莫璃被按住的法力、神识同时松动、解封。
两人还跪在原地,一动不动。
陈逐霄先动了。
他低头看丹田。
暗红古鼎在那里,安安静静。
“璃儿,你知道那是……什么?”
“不知道。”
莫璃摇头。
她在玄阴宫修行时,师尊曾给她看过一卷极古老的玉简,上面记着果位位证的气息特征。
可眼前这东西,不是位证。
她认得位证的气息,认不出道证。
她只知这东西比位证更麻烦,麻烦得多。
“不是位证。”她说,“比位证……更麻烦。”
陈逐霄沉默了片刻。
“既然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等我真就金丹乃至元婴就知道了。”
两人在雪地里坐了一会儿。
现在回想起来还是有一些害怕。
灾殃法王死了。
一位金丹巅峰,连灰都没剩。
这尊暗红古鼎有多可怕,两人心里有数。
暗红古鼎在陈逐霄丹田里,取不出来,也动不了。
陈逐霄试着催动了一下,暗红古鼎纹丝不动。
“先回落云山吧。”莫璃道。
“袁叔在。”
两人没敢再碰那尊鼎,没敢在原地多待。
随后,他们再次向南而去。
这一次是真正的回程。
陈逐霄七窍又渗了一线血,面色比方才白了三分。
莫璃的手仍在抖,按在他背心的那只手,一步也没敢松。
与此同时,远在罗天界东南方,玄州城的天,是晴的。
城外官道上,车马塞途。有背着门板大斧的汉子,有拄着铁杖的老者,有十几岁的少年,也有罡煞境的武者。
城中客栈半月前就满了,有人露宿街头,只为占一个近的位置。
风云武馆门前广场,人站得满满当当。连墙头、树杈上都坐了人。
来的人气机各异,有罡煞境,有先天,有后天,甚至有仙道筑基修士混在人群里听。
玄州城郡守府派了人来维持秩序。
万宝阁的人也来了。
有生面孔,气机不显,站在远处楼上看。
“就是他,把武道拔高了几个层次。”
“罡煞之上,终于有路了。”
“听说天人境,能跟紫府真人掰手腕?”
有人不信:“一个武夫,也配?”
有人狂热:“我练了一辈子武,卡在罡煞三十年,今日就是来求一条路的。”
人声渐息。
后堂的门开了。
一道身影走出来。
人群齐齐静下来。
陈逐云在讲道台前站定,抬眼扫了一圈。
“今日讲道,先立一个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