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交手五法紫府（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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压得越狠，亮得越沉。

像一块铁被反复锻打，打得越重，里面的杂质去得越干净。

他那道【蒙神瘴】修了三百年。

三百年里，多少紫府修士在这道瘴气之下法力滞涩、神通黯淡、神魂蒙昧。

可眼前这个刚开辟境界的武夫，在这道瘴气里站了这么久，周身窍穴非但没有被压住，反而在被一点一点地打开。

瘴气是压力。

压力是磨刀石。

元无极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这道瘴气就成了对方的磨刀石。

他抬手，五指张开，往下一按。

第三道瘴气从太虚中涌出。

这道瘴气比在场那两道更沉、更浊、更重，灰黑之中泛起一层暗红。

它落到地上，草叶不枯，不萎，不腐，只是“烂”，从根烂到叶，一烂到底。

陈逐云的气血又厚了一层。

元无极再按。

第四道瘴气涌出，第五道瘴气紧随其后。

五道瘴气叠在一处，旷野上的草终于不烂了，因为已经烂尽了，只剩下一层黑泥。

日头彻底照不下来了，整片旷野暗得像沉在河底。

陈逐云的气血终于被压住了。

不是被压散，是被压得不再增长。他周身窍穴的光从“亮”变成了“沉”，从“沉”变成了“暗”。

他的面色似乎又白了一层。

元无极落回半空。

“五道瘴气，你还能站多久？”

陈逐云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元无极见状，不愿不再与他耗下去。

他抬手下压，掌心多了一滴暗黄色的水珠。

水珠悬在他掌心，浑，浊，沉，像从某条断流多年的河里舀出来的一瓢陈水。

他一弹指，水珠坠地。

坠地那一刻，没有声响。

旷野上的地面变了。

不是裂开，不是塌陷，是“变”。

黑泥还在，泥土还在，可泥土之下的“地”不再是地，成了浊水。

脚踩上去，往下陷。

不是掉进去，是地面变成了液体，却又不失去地面的样子，人走在上面，像走在结了一层薄壳的深潭上。

壳有多薄，潭有多深，谁也说不清。

【沉沦狱】。

禄水一道的命神通。

是由他的仙基【沉沦狱】升华而来。

浊水从地面往上渗，渗得很慢，却不停。

它渗过烂尽的草根，渗过黑泥，渗过陈逐云脚边的碎石子，一直往上渗。

渗到脚踝，渗到小腿，渗到膝盖。

每渗一寸，那水就沉下去一点。

陈逐云的赤阳开始变暗。

不是被扑灭，是被污浊浸染，光变得浑浊。

他体内的武道真力流动也慢了下来，不是被抽走，是被黏住。

真力从窍穴涌出，汇入经脉，本该一个周天一个周天地转，此刻每转一寸都像拖着千斤泥沙。

三轮赤阳还在半空悬着，可它们照不穿沉沦狱。

光照进浊水里，就被一层一层地吞，吞得光只剩个轮廓。

元无极看着，开口。

“禄水一道，不争锋，不硬拼。只与你耗。”

“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来这里的原因，禄水一道，克制你们这些粗鄙的武夫！”

他话音未落，又抬一手。

【沉沙陷】。

污浊的泥沙从地底涌上，缠住陈逐云双腿。

泥沙不是实物，是浊水的“形”。

它不缠、不绑，只是“沉”。

陈逐云每动一下，就多陷一分。

他想抬腿，腿上像挂了万座山岳。

他想跨步，脚底像生了根，与苍茫大地连成一体

陈逐云静止了。

他不再挣。

他闭眼。

下一瞬，【撑天骨】。

他周身骨骼发出极轻的响声，像一根根柱子从地底立起来，把沉沦狱的“陷”撑住。

他的脚不再往下沉。

那声音从他脚底起，一节一节往上走，走到腰，走到脊，走到颈，走到头顶。

每走一节，那一节骨头发出一声轰鸣，如雷音，如呼啸，晶莹白光绽放。

不，骨头不是在发光，而是“立”起来，像一座山的骨架从血肉里长出来，把整片沉沦狱的下坠之力顶在半空。

撑住了。

可撑得住，却撑不开。

沉沦狱是一位五法紫府的全力使出的神通，撑天骨只能保他不陷，不能破局。

他能站着，能呼吸，能动动手腕，可他的赤阳照不穿，他的气血冲不散，他的真力转不动。

元无极看出了便宜。

“撑得不错。”

他抬手再按。

这一次，他没有加水，没有加沙。

他把掌心里剩下的那一滴暗黄水珠也弹了出去。

那滴水珠落入沉沦狱的一瞬，整片沉沦狱沉了半丈。

陈逐云的撑天骨发出一声闷响。

不是裂，是往下矮了一截。

他双膝一沉，膝盖以下全陷进浊水里。

浊水漫过他的小腿，漫过他的膝盖，漫到他的大腿根。

他抬头。

三轮赤阳还悬在半空，可它们的光已经照不穿这片沉沦狱了。

元无极站在半空，低头看着陈逐云，像在看一个陷进泥里的猎物。

“你还有几道神通？”

陈逐云低头看自己的腿，看那片漫到腰间的浊水，又抬头看元无极。

“五道。”

元无极笑了。

“五道都用出来，本座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