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兄弟见面(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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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光落在广场上空。
两道身影落下来。
陈逐霄在前,莫璃在他半步之后。
陈逐霄面色苍白,七窍还有干涸的血痕,衣袍上沾着冰原的寒尘。
莫璃脸色同样不好,法力亏空,经脉里的旧伤还没压下去。
陈逐云站在讲道台前,没有走过去。
他打量了下自家二弟。
几十年没见了他们。
上一次见面,陈逐霄还是个刚下山游历的青年剑修,如今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紫府圆满的大真人,一身杀伐气还没散尽,眼睛里似乎还倒映着冰原的风雪。
陈逐云开口,第一句不是问经历,不是问境界,也没有询问伤势。
“先进去。”
陈逐霄叫了一声“大哥”。
声音哑,像很久没说过话。
莫璃站在他身后,微微欠身,叫了一声“大哥”。
台下武者还没散,看着这一幕。
有人认出这是陈家二代嫡系中那位最负盛名的劫霄剑仙,一柄寰霆,一柄断狱,杀过不知道多少邪道紫府,在大齐四境威名赫赫。
此刻,这位劫霄剑仙却是浑身是伤,很难让人不去瞎想,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议论声从人群角落里冒出来,压得很低。
阮芷柔从讲道台侧走过来。
她看了莫璃一眼,目光在莫璃身上停了一下。
她是运道修士,气机上的事比旁人敏感,一眼就看出莫璃经脉有伤,法力亏空了大半。
“跟我来。”阮芷柔轻声道。。
后堂。
陈逐云让所有人退下,只留阮芷柔。
阮芷柔先看陈逐霄。
她让陈逐霄坐下,双手虚按在他背心,周身气机缓缓转动。
运道修士疗伤,不渡法力,也不治伤,治的是“乱”。
陈逐霄体内的真力散在经脉里,像一条河在乱石间冲撞。
阮芷柔的手法极轻,顺着经脉走,哪里乱就拨哪里,哪里堵就引哪里。
她不催,不压,只是把那些散乱的真力一点一点导回正轨。
导到丹田附近时,她停了。
陈逐霄体内,那座雷湖湖底,半件【戮衡】断刀与暗红古鼎并排沉在那里。
阮芷柔的手虚按在他背心,没有往下探。
她只在那里停了片刻,眉头动了一下,随后收了手,转去给莫璃调气机。
她没有问。
作为运道修士,她对这些涉及到极高层次的东西,十分敏感。
莫璃的伤比陈逐霄轻。
先前使用符咒强行提升自身境界造成的经脉损伤已经平复下去,不会有什么危险,只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才行。
“弟妹,你这经脉里的旧伤,养了多久了?”阮芷柔问。
“半个多月。”
“少阴一道的伤,不好养。回头我给你配几味药,运道上的东西,对经脉有好处。”
莫璃看了她一眼,点头。
“多谢大嫂。”
疗伤完毕,后堂只剩四人。
陈逐云亲自倒的茶。
兄弟对坐,阮芷柔坐在陈逐云侧,莫璃坐在陈逐霄侧。
茶热,话慢。
陈逐云先讲。
他讲自己怎么从罡煞境一步步走到天人境,讲武道这一路没有前人可循,讲他为了开辟窍穴,走遍了附近几州,拜访了很多人。
他讲得平,讲得很慢。
有些地方,他停了停,像在想要不要说。
最后还是说了。
天人境一共五步,一百零八枚窍穴、三百六十枚、七百二十枚、一千二百九十六枚,最后是一元之数,十二万九千六百枚。
走到最后一步,窍穴为一元之数,武道真力极尽升华,可比肩仙道五法紫府的大真人。
陈逐霄听着。
他这些年走的是另一条路。
剑道,神雷结合。
以神雷之道的极速为根基,配合红尘剑意的斩断枷锁,可谓是功速快,攻击高,刀刀暴击。
他的路每一层都是杀伐出来的。
可大哥走的路,是“开”出来的。
在没有路的地方,开出一条路。
“大哥这条路,比我难。”陈逐霄说。
陈逐云笑了一声,没接话。
轮到陈逐霄讲。
他讲得克制。
先是游历大齐四境,然后到了北境,从御蛮关到永恒冰原,从冰殿到封闭天地,从光柱到尸身,从生死越绝止道仙君旧形到暗红古鼎。
他讲的是骨架,血肉略过了。
冰原上那些事,有些他能说,有些他说不清。
莫璃在旁边补了几句,主要是位证与道证那部分。
阮芷柔听得很专注。
她是运道修士,对气运、机缘这类东西天然敏感。
听到“位证”“道证”时,她的眉头动了两下。
陈逐云听完,沉默了,这样的事情他也是第一次听说。
然后陈逐霄说出了那件事。
他丹田里,现在有两样东西。
一样是位证【戮衡】,煞炁古位证三截之一,从永恒冰原遗迹里得的。
这东西是煞炁一道的根,古煞教主在找,天乌图腾主也与它有关。
它现在沉在他的雷湖里,取不出来,也动不了。
另一样是暗红古鼎,煞炁道证,比位证高一层。
灭杀灾殃法王的就是它,它也在雷湖里,跟【戮衡】并排。
“两个定时炸弹。”陈逐霄揉了揉眉心,神态疲惫,“这件事,得让袁叔来裁定。”
陈逐云想了想。
“先疗好伤再说。”
他给的理由很简单。
玄州城不是永恒冰原。这里是大齐疆域,大齐有元婴尊者坐镇,还不止一尊。
在尊者的眼皮底下,这些东西翻不出大浪。
陈逐霄点头。
他跟莫璃经历永恒冰原那一遭,身心俱疲,确实需要修养。
陈逐云又说了一句,等伤好了,回一趟落云山,把事当面跟袁叔讲清楚。
陈逐霄问了一句大哥讲道的事。
陈逐云说还没讲完。
陈逐霄说那等大哥讲完。
阮芷柔安排住处,就在风云武馆后院。
第一个月,两人各自养伤。
陈逐霄静坐,莫璃调息。
偶尔陈逐云来后院坐坐,不说话,就坐着。
兄弟两个一个坐这头,一个坐那头,半天说不上一句。
可谁也没觉得闷。
第二个月,陈逐霄开始琢磨丹田里那两样东西。
他试过用神雷去感应【戮衡】,有反应。
断刀在雷湖湖底沉得很稳,可神雷一碰,它就轻轻动了一下,像一头睡着的兽翻了个身。
他试过用红尘越绝去碰暗红古鼎,纹丝不动。
那道剑意碰上去,像碰在一块没有边界的石头上,连个回声都没有。
第三个月,陈逐霄的气色回来了,莫璃的法力也恢复了个七七八八
期间,陈逐云继续讲道。
第二场,第三场。
武道之事,开始从玄州往外传。
陈逐霄听过一场。
他坐在最后一排,听大哥讲天人境的第五步。
听完回去,跟莫璃说了一句话。
“大哥这条路,不是一般的难。但最难的人劫还没有渡过去。”
就这样,三个月后。
玄州城。
陈逐云开辟武道天人境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大齐,就连附近的两座修行国度都有所耳闻。
传的过程没人细说,可结果清清楚楚。
城中多了外地来的修士,气机各异,三五成群,走在街上东张西望。
万宝阁离原郡分号的传讯符一天飞出十几道,符光从阁顶起,往中域方向去。
玄州郡守府的差役加了三班巡逻,街头巷尾多了不少生面孔。
城外旷野上,那片焦土还没长草,有人专程去看,看完回来不说话,只是默默的掏出传讯玉符传达信息。
有人开始在风云武馆门口等。
不求见,只求看一眼。
陈逐云照常讲道,他不管外面的事。
这段时间,已经有人将武道梳理了一遍,为各个境界起了一个称号。
炼体境为武者,先天境为武师,罡煞境为大武师,天人境为武宗。
玄州城,城主府。
庚垣真君坐在正堂主位上,面前一杯茶已经凉了。
城外旷野上的动静,从陈逐云走出城门那一刻起,到元无极自碎灵宝遁走那一刻止,他都看得清清楚楚。
他是大齐皇室派来坐镇玄州的金丹真君,一个天人境的武宗与一个元家的五法紫府交手,还无需他亲临现场。
金丹真君要有金丹真君的位格所在。
即便无法紫府跟金丹真君只隔了一层境界,但这一层境界就是难以逾越的沟壑。
堂下站着郡守与几位属官,大气不敢出。
庚垣真君端起那杯凉茶喝了一口,放下。
“拟一份奏报,送往京都,把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写上去。”
京都,皇宫深处。
大齐皇帝承乾真君坐在御书房里,案上奏折堆了半尺高,最上面那一份从玄州来。
他拿起来看。
玄州郡守奏:武道天人境开辟者逐云武宗,于玄州城外击败元家五法紫府元无极,元无极自碎护身灵宝退走,此战波及旷野,地脉改向,草木成焦;逐云武宗讲道七日,天下武者云集玄州。
承乾真君看了很久,殿里很静。
他放下奏折,在案上轻轻敲了两下,殿门外的小太监躬着身进来,不敢抬头。
“传旨,”承乾真君开口,“着庚垣真君留驻玄州,不必回京。再传旨,看看大齐境内各家仙道宗门的意见,看看他们对着武道是善是恶。”
小太监应声退下。
承乾真君重新拿起那份奏折,翻到末尾,在批注处写下两个字。
“再看。”
中域,万宝宗总部。
枢玄尊者坐在殿中,面前是一面镜子,镜子里映着玄州方向的云气。
他望着镜中的云气,半晌,收起了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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