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灵光一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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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灵界,中州。
天光大亮,云梁城的城门敞着。
林边那个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抬脚踏上官道。
它一露面,近旁的人就往两边让了半步。
这人太高了,比旁人高出一两个头,犹如一尊蛮熊似的,给人极大的压迫感。
一个推着独轮车的老汉仰头看了它一眼,喉头动了动,低下头去,只顾推自己那车往前走。
它没管这些,把一身气息压得死死的,跟着人流往城门走。
那几十座小城的阵法它绕得过去,云梁城这样的大城绕不过去,只能从城门里进。
无他,这样的大城,都有着返虚真君坐镇。
尽管它是由袁峰以万化毫毛外加三十来道金性,还有三百族运点捏造而成,足以比拟金丹中期的真君。
但小心驶得万年船。
清灵界的合道天仙,可是能身合清灵界大道,压制界外之人的。
必须小心谨慎行事。
主要的原因还是,本尊当年强闯清灵界,妖威滔天,让这座中等规模的世界人人自危。
打草惊蛇的后果,自然是噤若寒蝉,让这座世界这些年来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除去青玄天仙外,执穹天仙跟墨雪天仙两位合道天仙更是不敢离界去探寻天外星空。
现如今,二人都在清灵界的东西二域坐镇,跟中域的青玄天仙形成掎角之势。
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这三位天仙都能在瞬间反应过来。
云梁城城门口立着两根石柱,柱身上刻满了纹路。
进城的人一个一个从柱子中间过去,柱上的纹路便顺着人亮一下,亮了又暗。
一个牵着妖兽的汉子走过去,纹路亮得刺眼,那汉子胸脯挺得老高。
再往前一个年轻人,纹路刚亮到一半就灭了。
守门的修士立刻直起腰,把人叫住。
“站住。这妖兽哪儿来的?”
年轻人把身后的妖兽往前拽了拽。
那头妖兽缩着脖子,喉咙里咕噜噜地响,不肯上前。
“山里套的。”年轻人赔着笑,“还没驯熟。”
“没驯熟你也敢往城里带。”守门的修士皱着眉头,伸手在那妖兽脖子上按了一把,按得它老实了些,“进去先找驯妖的铺子,别叫它伤了人。”
年轻人连声应是,牵着妖兽进去了。
它也走过去。
纹路亮了一下,暗了。
守门的修士靠着门柱打呵欠,从头到尾没看它第二眼。
进了城门,路就宽了。
两旁的铺子一家挨着一家。卖妖兽吃食的、卖皮圈嚼子的、卖驯妖册子的,门前都挂着木牌。
一家食料铺门口拴着一头妖兽,脖子上套着皮圈,见有人靠近便低吼一声。
铺子里的伙计头也不抬,抓起一把草料丢过去,那妖兽就低头吃了。
铺子里有人正跟伙计掰扯:“上个月还是这个价,这个月怎么又涨了?”
“嫌贵您自己上山打去。”伙计把草料口袋往柜台上一放,“打得回来算您的本事。”
那人嘟囔了两句,还是掏了钱。
再往前是一处书摊,摊上摆着一摞册子,封皮上写着驯妖的规矩。
一个穿学子袍的少年翻了两页,问摊主多少钱。
摊主伸出个手巴掌,少年把册子放下,走了。
街上骑妖兽的、赶妖兽车的、牵着妖兽走的,一拨接着一拨。
它走得慢,一双眼睛把这半条街看了个遍。
看明白了。
这方世界的人族,修行要靠妖兽。
手里有妖兽的,自有人收;一头妖兽也无的,有时候连门都进不去。
路东有一处茶摊,几张矮桌摆在树底下,两个穿学子袍的年轻人坐在那儿说话。
一个瘦些的把茶碗一放:“云梁学府今年收了多少?”
“三千来个。”对面那个往椅背上一靠,“你又不考,问这个做什么。”
“我是不考。”瘦学子啧啧两声,“我替我表兄愁。他考了三年,连青玄道宫的门都没摸着,前些日子又嚷着要往南域去。”
“南域?”
“天南学府在南域,洞真学府在东域。”瘦学子伸出手指头数了数,“都在外头,路远着呢,他哪走得动。”
“那就老实待在中州。”对面那个把碗里的浮沫吹开,“青玄道宫就在中州,他摸不着门,那是命。”
“三大学府,哪一座是给咱们这种人留门的。”
旁边那桌坐着个上了年纪的,一直没插话,这时候把茶碗往桌上一顿。
“你们知道那三座凭什么叫三大学府?”
两个学子都看过去。
“出过天仙。”老者抬手往天上指了指,“青玄道宫一门三位。天仙是什么?那是能跟天掰手腕的人物。”
“咱们云梁城坐镇的那位真君,修到返虚,在云梁城是头一等的人物。”老者顿了顿,“可跟天仙一比,隔着十万八千里。”
瘦学子咽了口唾沫:“三位……那不就是清灵界最厉害的三位?”
“是不是最厉害,老头子不知道。”老者摇了摇头,“反正当世的天仙只有这三位。”
它听到这里,心里那几个气机又浮了一回。
在进入清灵界后,它的感知里,的确只有这三位的气机。
对得上。
但隐藏在暗处的天仙,也不是这些弱小的家伙能知晓的。
“喝你的茶。”对面那个又劝了一句。
它把这三个名字在心里过了一遍。
三座学府,两座在外域,一座就在中州。
要摸清这方世界的人族是怎么过日子的,光在街上走不够。
它顺着几个穿学子袍的人,往城东去了。
云梁学府,甲七院。
学府的外院按天干地支分为二十二支,每支十二院。
甲七院的驯妖场四面立着木栏,栏里圈着十几头幼兽,供尚未签约的学子挑着试签。
这些幼兽是学府花本钱从城外兽市上挑回来的。
学子签成了,得照价买下;签不成,就白试一场。
张无极试了不知多少回,从来没走到问价那一步。
木栏外站着一排穿学子袍的少年,个个伸着脖子往里看。
一个灰袍教习手里拿着本册子,站在栏边。
“张无极。”
没人应。
教习把册子往上抬了抬,又念了一遍:“张无极。”
“来了。”
队伍后头挤出一个人来。
他个子不矮,人却瘦,袍子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线头。
额头上有一道浅浅的旧痕,像是被什么描过许多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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