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6章 金璨。(1/2)
西部,嶓冢山。
这地方和桃止山不一样。桃止山是阴,嶓冢山是冷。不是冬天那种冷,是另一种——从地底渗出来的、带着腐朽气息的冷。山上的树倒是长得挺高,但叶子都是灰扑扑的,像蒙了一层灰。阳光照下来,被那些灰扑扑的叶子一挡,落到地上的时候已经没什么温度了。
山腰以上,常年罩着一层薄雾,灰白色的,像尸体嘴里吐出来的最后一口气。山顶倒是没什么雾,光秃秃的一片岩石,寸草不生。岩石中间嵌着一扇石门,门是黑色的,不是漆的,是石头本身的颜色。
门后面是山洞。很深,很宽,像把整座山都掏空了。洞壁上嵌着发光的石头,幽蓝色的光,把整个山洞照得像沉在水底。最深处,有一把石头椅子。不是雕出来的,是天生就在那里的,和整座山长在一起。椅背上刻满了符文,那些符文在幽蓝的光中微微蠕动,像活的。
无痕坐在那把椅子上。他穿着一件灰色的长袍,头发花白,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很深,很亮,像两口深不见底的井。他靠在椅背上,右手搭着扶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很慢,很有节奏。
山洞里站着几个人,分列两侧。左边三个,右边三个,都是夜叉在各处的头目,各有各的地盘,各有各的本事,平时难得凑齐。今天都来了。
无痕敲了很久。那几个人站着,谁也没说话,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敲到第七十三下的时候,无痕的手停了。他坐直身体,目光从左到右,慢慢扫过那几个人。被他看到的人,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背。
“我这两天,想来想去。”他的声音不高,在空旷的山洞里却听得很清楚,每一个字都带着回音,“还是觉得,不能光盯着桃止山。”
没有人接话。无痕也不需要他们接话。
“姜残在桃止山拖住了青霄和烨中,那边的事,暂时不用操心。但西边——”
他停了一下,目光落在左边第二个人身上。
那个人很高,比旁边的人高出大半个头,穿着一件黑色的劲装,袖口扎得很紧,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上有一道疤,从腕骨一直延伸到小臂,像一条蜈蚣趴在那儿。他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眉骨也高,眼窝深深地凹下去,像两个洞。洞里有两颗眼珠,浅灰色的,在幽蓝的光中显得格外冷。
相柳。无痕看着他,他也看着无痕,没有躲闪。
“西边聚灵使那边,有个叫慕容金璨的。”无痕的声音更低了,低得像从喉咙里滚出来的闷雷,“你认识吗?”
相柳想了想:“五行创生团那个?”
无痕点了点头。
相柳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算笑,只是嘴角往上牵了牵。“打过一次。三年前,在嘉峪关。他带人截我们的货,我带人护。打了半宿,谁也没占到便宜。”他顿了顿,“他那把剑,挺快。”
无痕听着,手指又在扶手上敲了起来。一下,一下。“五行创生团,五个人的本事各不一样。青霄主攻,烨中主守,慕容金璨——主杀。”
他把“杀”字咬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但所有人都听出了那个字的分量。
“他在西边守了三年,我们的人一直绕着他走。西边的货,比以前少了六成。”无痕看着相柳,“你去。招呼招呼他。”
相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怎么招呼?”
无痕笑了。那笑很淡,从嘴角慢慢洇开,像一滴墨落进水里。“不用杀他。杀了他,陈明远那个老狐狸会派更难缠的人来。你只要让他知道——西边的事,不是他一个人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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