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归途与故人（1/2）
回程的路，走得比来时缓慢了许多。
魏无羡身上的伤势虽不致命，却也伤得不轻。蓝忘机执意不再御剑疾行，而是在附近的山中小镇歇息了一晚，次日才缓步踏上归途。
说是缓步，实则不过是御剑的速度放慢了些许。魏无羡立于蓝忘机身后，双臂环着他的腰肢，下巴轻抵其肩，神情慵懒。山风拂起两人的衣袂，在身后猎猎作响，宛如一面面迎风招展的旗帜。
“蓝湛，”魏无羡忽而开口，声音带着慵懒的沙哑，“你说，那位女子……她唤何名？
蓝忘机沉默片刻，微微摇头。
不知。
魏无羡轻叹一声，目光投向下方飞速掠过的群山，喃喃自语：“她等候他如此之久，最终却连姓名都未曾留下。
蓝忘机没有言语。
他知晓魏无羡所言的“他”是谁——那位守序者，是蓝忘机的前世，亦是魏无羡未曾谋面、属于另一段轮回的自己。
那位女子等候之人，严格而言并非魏无羡。但她临终之言，却是留给魏无羡的。
“告诉他……我很好……让他……莫要再等我了……
魏无羡阖上双眸，任凭山风拂过面颊，带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怅然。
“蓝湛，”他又开口，声线比方愈显轻柔，“你说，人当真有前世吗？
蓝忘机微微侧首，余光掠过他。
魏无羡睁开眼，望向他。
何以得知？
蓝忘机沉默片刻，低声道：“因我曾亲见。
魏无羡怔了怔，随即莞尔。
“是啊，你见过。你见过你的前世，于圣塔之中。你见过我的前世……在那女子的话语中。
他顿了顿，忽而问道：“蓝湛，若我们当真有前世，前世的我们，又是何种模样？
蓝忘机没有立即作答。
他凝视着前方渐趋熟悉的山水，沉默良久。
而后，他开口，声线低沉而平稳。
”无关紧要。
魏无羡挑眉：“无关紧要？
蓝忘机微微颔首。
前世为前世，今生为今生。”他一字一句道，“无论前世如何，今生……你是你，我是我。我们相伴，便已足够。
魏无羡怔住了。
他望着蓝忘机，望着那在风中依旧挺拔的背影，望着那微微泛红的耳尖，忽觉眼眶微热。
“蓝湛，”他轻声道，声音有些哽咽，“你这番话，又教我想哭了。
蓝忘机没有回应，只是伸出手，覆在他环着自己腰间的手上，轻轻握了握。
那触感微凉，指节分明，却带着难以言喻的坚定与温柔。
魏无羡反握住他的手，用力回握。
“好，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他笑道，“不论前世是谁，今生，我是你的魏婴，你是我的蓝湛。这便足够了。
蓝忘机微微颔首。
剑光划破长空，载着两人，向北而去。
身后，十万大山渐行渐远，最终消隐于茫茫云海。
前方，是莲花坞，是家的方向。
回到莲花坞时，已是第三日傍晚。
远远地，便见码头伫立着一个娇小的身影。那小身影望见天边掠过的剑光，顿时雀跃起来，挥舞着小手，口中不知呼喊着什么。
魏无羡不禁莞尔。
“那小家伙，又在等候我们。
蓝忘机眸中也闪过一丝柔和，降下剑光，稳稳落在码头上。
剑光刚敛，那小小的身影便扑了过来，一把抱住魏无羡的腿。
“魏叔叔！蓝叔叔！你们回来啦！
魏无羡笑着蹲下身，将他抱入怀中。
“小家伙，如何知晓我们今日归来？
小江宓搂着他的脖子，认真道：“宓儿每日傍晚都来这里等候。已等候许多时日了。
魏无羡怔了怔。
每日傍晚都来等候——这孩子，自他们离去那日起，便一直在此守候。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他轻轻捏了捏小江宓的脸颊。
“傻孩子，倘若我们许久方归，你该如何？
小江宓眨眨眼，认真道：“那就一直等候。娘亲说，等候之人，终会有归期。
魏无羡望着他，望着那眼中纯真的光芒，忽觉眼眶微热。
他深吸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压下，笑道：“好，魏叔叔记下了。日后无论去往何处，都会早些归来，不让宓儿等候过久。
小江宓咧嘴笑了，露出几颗小米牙，而后转过头，看向蓝忘机，伸出小手。
“蓝叔叔也抱！
蓝忘机望着他，望着那眼中期待的光芒，伸出手，将他接了过来。
小江宓趴在他肩上，满足地蹭了蹭，口中嘟囔道：“蓝叔叔回来了，魏叔叔回来了，宓儿好开心……
蓝忘机轻轻抚了抚他的发丝，眸中满是柔情。
江厌离自院内迎出，见到两人，眼眶也微微泛红。
归来便好，归来便好。快进来，饭菜已备好。
两人随她向院内走去。
小江宓趴在蓝忘机肩上，朝魏无羡挥舞小手，小脸上满是得意。
“魏叔叔，蓝叔叔抱我了！
魏无羡不禁莞尔，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
“好好好，蓝叔叔抱你了，你最厉害了。
小江宓用力点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晚餐极为丰盛，江厌离准备了一大桌菜肴，皆是魏无羡所爱。江澄与金凌也来了，一家人围坐一桌，热热闹闹地共进晚餐。
小江宓坐在娘亲怀中，小嘴塞得满满的，还不时望向魏无羡与蓝忘机，确认他们仍在，而后心满意足地继续进食。
魏无羡望着他这副模样，心中柔软得一塌糊涂。
“江姑娘，”他忽而开口，“这小家伙，日后定是个痴情种。
江厌离怔了怔，随即温柔地笑了。
”痴情甚好。痴情之人，方知珍惜。
魏无羡颔首，又看向金凌。
“金凌，你呢？可有中意的姑娘？
金凌脸一红，瞪了他一眼。
与你何干？
魏无羡哈哈大笑，笑得前仰后合。
江澄冷哼一声，却未多言，只是低头继续用餐。
但那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抹弧度。
晚餐过后，小江宓困了，被江厌离抱去安寝。
魏无羡与蓝忘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仰望夜空中的繁星，享受这难得的宁静。
“蓝湛，”魏无羡忽而开口，声音轻如耳语，“你说，南疆那位女子，临终之言，是何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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