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岐山之下（2/2）

那人身着玄黑长袍，须发皆白，面容苍老得几乎难辨本来面目。他闭目不动，如雕塑一般。胸口的空洞，较之前任何一个都要大，几乎占据整个胸腔。

身前，悬浮着一枚晶石。

晶石拳头大小，通体幽蓝，缓缓旋转，散发着诡异光芒。然与先前晶石不同，此晶石周围还有无数细小光点，如星辰般环绕，缓缓转动。

蓝忘机瞳孔微缩。

那……是所有巢穴的核心，是渊息的源头。

老者似察觉到他们到来，缓缓睁眼。

那双眼眸浑浊深邃，似藏无尽岁月。他望着蓝忘机，望着他眉心的圣印，望着他怀中的暗夜之心，嘴角缓缓勾起笑容。

那笑容里，有释然，有悲凉，还有一丝……期待。

“终于……”他开口，声音沙哑苍老，似从遥远之处传来，“终于等到你们了。

蓝忘机望着他，紧握避尘剑。

“你是谁？

老者轻笑，笑声中带着苦涩、怀念，还有一丝唯有己懂的……骄傲。

“我是谁？”他喃喃道，“我是……守序者的最后一任宗主。也是……这岐山巢穴的……囚徒。

蓝忘机瞳孔微缩。

守序者的宗主——那是守序者中地位最高者，是所有守序者的领袖。

他竟……也在此处？

老者望着他眼中的震惊，笑容更深了些。

“很意外？”他轻声道，“圣城被毁时，我未死。我携最后力量逃至此处，然那些人仍追来。他们用渊息污染了我，使我变成这副模样，守着这最后的巢穴，等着等着有人来杀我。

他低下头，望向自己胸口的空洞，眼中闪过一丝悲凉。

“我等了很久，很久。久到已忘时间，忘自己是谁，忘为何而等。我只知道，要等一个人，能终结这一切的人。

他抬起头，望向蓝忘机，眼中忽然有了光芒。

“你来了。带着圣印，带着暗夜之心。你是……来终结这一切的，对不对？

蓝忘机沉默良久。

随即，他微微颔首。

老者笑了，笑容里有释然，有感激，还有一丝……解脱。

“好，好。”他喃喃道，“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

他闭目，周身开始涌出浓郁灰黑雾气。

那是他最后的挣扎，也是他最后的请求——以全力，杀了他，让他解脱。

蓝忘机紧握暗夜之心，催动全部灵力。

晶石光芒大盛，化作璀璨光柱，直刺其胸口！

他未躲。

光柱刺入胸口，穿透身体，直射其后那枚幽蓝晶石！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那枚幽蓝晶石轰然碎裂！化作无数光点，消散于空气中！

环绕其旁的细小光点，随之碎裂消散，发出无数凄厉嘶鸣，似无数怨魂哀号！

老者的身体在光柱中渐渐透明，化作无数光点，与晶石光芒融为一体。

彻底消散前的最后一瞬，他睁眼，望向蓝忘机。

那双眼中，再无浑浊，只剩一丝淡淡的、属于人类的……温柔。

“孩子……”他低语呢喃，声音轻柔得仿佛一阵微风，几乎消散在空气中，“谢谢你……守序者……终于可以……安息了……

话音落下，他的身形渐渐淡去，最终化作点点星光，融入那片璀璨的光芒之中。

蓝忘机伫立光芒中央，久久未曾移动。

身后，整座巢穴开始剧烈震颤！

符文疯狂闪烁，继而一片片碎裂！墙壁上蔓延出无数裂痕，灰黑色的雾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

“快走！魏无羡高声呼喊！

五人转身，朝来时的方向疾奔而去！

深坑上方，雾气已然消散。五人沿着通道，拼命向外冲去！

身后，整座岐山开始崩塌！山石滚落，大地龟裂，灰黑色的雾气冲天而起，发出刺耳的嘶鸣！

洞口的光线越来越近，越来越明亮！

终于——

他们冲出洞口，跌落在山脚下！

身后，那座雄伟的岐山，正在他们眼前彻底崩塌！

山体塌陷，巨石滚落，烟尘冲天！那漫天的灰黑色雾气，在阳光下疯狂翻涌、扭曲，最终——渐渐消散！

一刻钟后，一切重归平静。

岐山消失了。

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凹陷，和漫天的尘埃。

五人伫立山脚下，凝望着那片废墟，大口喘息。

魏无伤痕累累，鲜血染红了衣袍，脸上却依旧挂着笑容。

“蓝湛……我们赢了……

蓝忘机凝视着他，看着他那身狼狈却依旧灿烂的笑容，看着他眼中那明亮的光芒，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柔情。

他伸出手，将魏无羡紧紧拥入怀中。

那拥抱异常用力，仿佛要将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魏无羡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反手拥住他。

“蓝湛，我们赢了。我们真的赢了。

蓝忘机没有言语，只是将他抱得更紧。

许久许久。

蓝曦臣站在一旁，望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欣慰。

江澄别过脸去，轻哼一声，嘴角却微微上扬。

金凌看着他们，看着这个拼尽全力换来的结局，忽然笑了。

那笑容中，有释然，有温暖，还有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骄傲。

远处，夕阳西沉，将整片天空染成绚烂的橙红色。

尘埃落定。

新的时代，已然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