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 此间圆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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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中国人,骨子里是儒道互补的,”涛哥说,“得意的时候是儒家,想着兼济天下;失意的时候是道家,想着独善其身。两种心态,缺一不可。”
“就像我们这一路,”虚乙说,“走了那么多道教名山,最后来了曲阜。看似随意,其实必然。道家的山看完了,总得来看看儒家的城。山水是道,烟火也是道。出世是道,入世也是道。”
“说得好。”我端起茶杯,“为了这一路,干杯。”
“干杯。”
那一夜,我们在孔子的故乡,睡得很沉。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暖洋洋的。推开窗,孔庙在晨光中金碧辉煌,比昨晚更好看。
我们在酒店吃了早饭——孔府糕点、孔府豆腐、孔府煎饼,都是当地的特色。然后退了房,开车在曲阜城里又转了一圈。白天的曲阜,比傍晚更安静。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几个早起的老人,在路边打太极、遛鸟。阳光洒在仿古建筑上,灰砖灰瓦泛着温润的光。
“真想多待一天。”虚乙望着窗外,有些不舍。
“下次再来。”涛哥说。
车子驶出曲阜,上了高速,一路向北。窗外的景色,从鲁西南的平原,渐渐变成鲁北的丘陵。远处的泰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像一座天上的仙山。但我们没有停留。这一路,看了太多的山,拜了太多的祖师,够了。
傍晚时分,我们终于回到了北京。
车子驶入那个熟悉的小院时,天已经黑了。院里的灯亮着,暖暖的,像在等我们回家。老梧桐树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是在欢迎我们的归来。
我们把行李搬进屋里,涛哥去厨房烧水,虚乙和阿杰瘫在沙发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终于到家了。”阿杰说。
“是啊,”虚乙说,“这一路,走了大半个中国,看了那么多风景,吃了那么多美食,拜了那么多祖师。但最舒服的,还是自己的家。”
涛哥端着茶走过来,给我们每人倒了一杯。茶是武夷山的肉桂,林老板送的。茶汤橙黄,香气扑鼻。喝一口,那股霸道的桂皮香在嘴里炸开,然后慢慢变成回甘。
“这一路,”我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夜空,“从广西到广东,从广东到福建,从福建到江西,从江西到江苏,从江苏到山东,走了六个省,看了无数风景。龙虎山的威严,三清山的缥缈,阁皂山的古朴,万寿宫的庄严,茅山的沉静,曲阜的厚重。每一站都不同,每一站都有收获。”
“还有那些美食,”虚乙掰着手指头,“广西的啤酒鱼,广东的烧鹅,顺德的鱼生,潮州的卤鹅,武夷山的岩茶,江西的糊豆腐,山东的九转大肠。每一口都是享受。”
“还有那些朋友,”阿杰说,“阿成的隐居,老陈的烧腊,黄哥的私房菜,方老板的盆景,林老板的茶。每一段缘分,都是意外之喜。”
“所以啊,”涛哥说,“人生最美的事,不是到了哪里,而是和谁一起走。”
我们相视而笑。那一刻,什么都不用说,什么都懂了。
夜深了,茶凉了。我们几个心里都感激着,这一路有兄弟相伴,这几年走南闯北,天涯海角,都是在一起,友情还会延续,明天又是崭新的一天。这时候,虚乙打着哈欠回了房,阿杰也抱着平板电脑走了。涛哥收拾着茶具,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
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地上铺着一层金黄。月亮升起来了,挂在树梢上,又圆又亮。远处,城市的灯火在夜空中闪烁,像一片星海。
这一路,走了很远,看了很多。但此刻,站在这棵梧桐树下,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因为知道,无论走多远,都有一个地方在等着你回来。无论看多少风景,最暖的,还是家里的那盏灯。
回到屋里,躺在床上,很快就睡着了。梦里,又回到了那些走过的路上——遇龙河的竹筏,巽寮湾的海浪,洪阳镇的盆景,武夷山的茶园,龙虎山的道观,三清山的栈道,阁皂山的银杏,万寿宫的锁蛟井,茅山的华阳洞,曲阜的杏坛……一帧一帧,像电影一样在眼前闪过。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那个小院里。梧桐树下,涛哥在泡茶,虚乙在练字,阿杰在看书。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在梦里笑了。
但我知道那不是梦。那些山,那些水,那些茶,那些道观里的香烟,那些千年古树下的沉思,都真真切切地刻在了心里。这一路,看的不是风景,是自己的心;拜的不是祖师,是自己的根。
这一路,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