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唤我真名（2/2）

与徐潜的焦灼不同，齐癫的神色淡然得出奇。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太多人，经历过太多事，早已学会分辨什么该信，什么不该信。

若那王启文当真是【神灵计划】与【灵性基因计划】的发起者与研究者，那么无论他行事如何古怪乖张，至少有一点可以确定。

他绝不会与人类为敌。

因为那些计划，那些尘封在灾前时代的实验，从一开始就只有一个目的。

那便是让人类拥有对抗异神的能力，让这个种族能够在那场浩劫中活下去。

至于飞升者...

齐癫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个组织与苦海确实不同，他们似乎从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他们只是一群沉默的探索者，默默地走在血肉极限与机械极限这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上，在人类无法企及的极限之处，一次又一次地尝试，一次又一次地跌倒，再爬起来，继续向前。

仅此而已。

齐癫收回目光看向掌心，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留下。

可他隐约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身体深处缓缓苏醒。

忽的，齐癫似乎感觉到体内有什么桎梏被打破了。

像是什么东西冲破了一层厚厚的坚土，从那干涸的土地中长了出来。

“...今日方知我是我。”

齐癫轻叹一声，眼中出现一丝明悟，整个人的气质开始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齐半神...”

徐潜惊愕的看着身前的齐癫，只见两道光影魂魄不断交替相融，就如同强行将两个灵魂融合在一起一般。

齐癫的脸上没有丝毫痛苦，只有越来越清晰的明悟。

荒野上，苏陌依然不断嘶吼着，夹杂着苍凉的风，传入黎明城内。

突然，齐癫动了。

他轻轻飞向半空，居高临下看着苏陌，眼神中再也没有那股淡然与苍老。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法言喻的锐利与霸气。

“差点忘了这个...”齐癫哑然一笑，从怀中摸出一个信封。

这是一个月前，隐四徐无灾亲手送来的。

当日他告诉齐癫，白知珩说了，等齐半神明悟之时，便可以打开这封信。

齐癫不由感叹一声，白家真是太恐怖了。

他忽视了底下的苏陌，缓缓打开信封，等看完其中的内容后，轻轻将信放回自己怀中，目光重新转向苏陌。

“苏陌，老夫要出城了，留你在这倒也不放心。”

“走吧，我们去北墨城，打过一场后，想来你也没那精力再来我黎明了。”

齐癫的声音并不大，但却充满了自信。

苏陌闻言，通红的双眼骤然泛上几缕血丝，一柄长枪瞬间入手，朝着齐癫悍然杀来，嘶吼开口：

“齐癫！！！”

“把你的魂魄...给我！！”

齐癫高高飘浮于半空，看向苏陌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怜悯，与此同时，他身上的气势开始攀升。

起初只是一缕清风，紧接着如山洪倾泻，如海啸压境，磅礴的气息从他苍老的身躯中喷涌而出，瞬间席卷整片荒野。

一片如极光般绚烂的光幕从他的身后铺展而开，而在那光幕深处，一条体型健硕的巨龙正缓缓转过身来。

龙首低垂，龙目睁开。

那目光与齐癫的目光，同时落在苏陌身上。

被两道目光同时锁定的瞬间，苏陌前冲的身形竟是微微一滞。

齐癫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再苍老，而是如洪钟大吕般砸在这天地之间：

“日后不必再唤我齐癫。”

“唤我真名——”

他身后，巨龙仰首长吟，声震九霄。

而他的眼中浑浊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睥睨天下的霸道。

“济癫。”

这一日，济癫之魂复苏，五行具齐，攀至半神巅峰，一身威势亦由中庸转霸道。

两大巅峰半神一战，打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只是当一切平息之后，济癫踏云而去，背影消失在茫茫天际。

而苏陌重伤，退回北墨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