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给儿女花费一分一毫都要记账的亲爹14(1/2)
孙有才跪在地上,摇摇头。
纪黎宴转过身,看着他:“脸肿得认不出来,身上缠满了绷带,躺在床上动都不能动。”
孙有才的眼泪又下来了。
纪黎宴继续说:“他爹,周先生,五十多岁的人了,天天守在床边,眼眶都没干过。”
孙有才趴在地上,肩膀一抖一抖的。
纪黎宴看着他,认真地问:
“孙有才,你念过书,应该知道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要是躺在床上的是你,你爹会怎么样?”
孙有才说不出话来。
屋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刘文宇在旁边小声说:“伯爷,我...我就是贪了点钱,我真不知道会成这样。”
纪黎宴看着他:“你贪了多少?”
刘文宇说:“二两。孙有才给了我二两,让我去办事。”
纪黎宴点点头,又看向孙有才:“你呢?你花了多少钱?”
孙有才低着头,闷闷地说:“七两。给雷老大五两,给刘文宇二两。”
纪黎宴看着他,突然问:
“孙有才,你在酒楼当账房,一个月挣多少?”
孙有才愣了愣:“三两。”
纪黎宴点点头:“七两,你两个多月的工钱。为了出口气,你花两个多月的工钱。”
孙有才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纪黎宴走回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他喝了一口,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个人。
“孙有才,刘文宇,你们说,这事该怎么解决?”
孙有才抬起头,满脸是泪:“伯爷,您说怎么解决都行,只求您别把我送官。”
刘文宇也跪下了:“伯爷,我也求您,别送官。送官我就完了。”
纪黎宴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们。
孙有才磕头:“伯爷,我赔钱,我把我攒的钱都赔给周家。以后我再也不敢了。”
刘文宇也跟着磕头:“我也赔,我铺子里还有些积蓄,都赔给周家。”
纪黎宴放下茶杯,慢慢说:“你们觉得,赔钱就完了?”
两个人愣住了。
纪黎宴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
“周文远被打得半死,躺在床上动不了。他爹周先生,天天守在床边,饭都吃不下。”
“你们赔点钱,这事就能过去?”
孙有才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刘文宇也抖得厉害。
纪黎宴看着他们,沉默了好一会儿。
“孙有才,我问你,那个雷老大,你认识吗?”
孙有才点点头:“认识。以前在酒楼见过几回。”
纪黎宴又问:“他手下有多少人?”
孙有才说:“十来个人,都是在镇上混的。”
纪黎宴点点头,心里有了数。
他走到门口,把门打开。
“你们先在这儿等着。”
他说完,出了茶馆。
半个时辰后,他回来了。
身后跟着几个人。
领头的,是那个将军。
他姓秦,是上次来抓方老六的那个。
纪黎宴在镇上遇见他,就把他请来了。
秦将军一进门,看见跪在地上的两个人,笑了笑。
“纪伯爷,您这是又破案了?”
纪黎宴摇摇头:“不是破案,是有人自首。”
孙有才和刘文宇看见穿铠甲的将军,吓得脸都白了。
秦将军走到他们面前,打量了几眼。
“就是你们找人打的周文远?”
孙有才趴在地上,不敢说话。
刘文宇抖着声音说:“将...将军,我就是帮了点忙,没...没动手。”
秦将军没理他,看着纪黎宴:“伯爷,您打算怎么处置?”
纪黎宴想了想,看向孙有才。
“孙有才,那个雷老大,你能找到吗?”
孙有才点点头:“能。他白天在镇东头的赌场,晚上在镇西头的酒馆。”
纪黎宴点点头,看着秦将军。
“将军,能不能麻烦把那个雷老大也抓来?”
秦将军笑了:“小事一桩。”
他一挥手,几个兵丁出去了。
孙有才和刘文宇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纪黎宴坐下,继续喝茶。
秦将军在旁边坐下,也倒了一杯茶。
他喝了一口,看着纪黎宴。
“伯爷,您这人真有意思。”
纪黎宴看着他:“怎么说?”
秦将军笑着说:“您是伯爷,圣上面前的红人。遇到这种事,一句话就能把人送进大牢。可您偏要自己查,自己问,自己处置。”
纪黎宴摇摇头:“送官容易,可送官之后呢?”
秦将军愣了愣:“什么之后?”
纪黎宴看着他:“周文远被打的事,根源在哪儿?”
秦将军想了想:“这个孙有才嫉妒他。”
纪黎宴点点头:“那孙有才为什么会嫉妒他?”
秦将军被问住了。
纪黎宴慢慢说:“孙有才跟周文远一起念的书,他自认为天资比周文远高,可周文远能清清白白教书,他只能在酒楼当账房。”
“他不服气,觉得不公平,就走上了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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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将军听着,若有所思。
纪黎宴继续说:“把他送进大牢,这事就完了吗?他出来以后,会不会更不服气?会不会再害人?”
正说着,门被推开了。
几个兵丁押着一个人进来。
那人四十来岁,一脸横肉,身上穿着绸衫,手上戴着金戒指。
他一进门,就嚷嚷:“你们凭什么抓我?我犯什么法了?”
秦将军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你就是雷老大?”
那人看见秦将军的铠甲,脸色变了变,但还硬撑着:
“是我。这位大人,您抓我干什么?”
秦将军指了指跪在地上的孙有才:“认识他吗?”
雷老大看了看孙有才,脸色变了。
孙有才低着头,不敢看他。
雷老大干笑两声:“认识,在酒楼见过几回。怎么了?”
秦将军看着他:“他让你找人打周文远,你办了没有?”
雷老大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看孙有才,又看看秦将军,再看看纪黎宴,突然明白过来。
“大人,我...我就是收了点钱,让人去教训教训他,没想打死人。”
秦将军没理他,看向纪黎宴。
纪黎宴走到雷老大面前,看着他。
“雷老大,你手下有几个人?”
雷老大愣了愣:“十...十来个。”
纪黎宴点点头:“那几个人,现在在哪儿?”
雷老大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纪黎宴看着他:“你最好老实说。”
雷老大被他看得发毛,低下头去。
“在...在镇东头的赌场。”
秦将军一挥手,几个兵丁又出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
雷老大站在那儿,浑身不自在。
他看看跪在地上的孙有才和刘文宇,又看看坐在那儿的秦将军和纪黎宴,突然开口:
“大人,我就是收钱办事,真不知道这事会闹这么大。”
纪黎宴看着他:“你不知道?”
雷老大点头:“真不知道。”
“孙有才找我的时候,就说让我教训教训那个周文远,给他点颜色看看。我就让手下去办了。”
纪黎宴问:“你手下把人打成那样,你不知道?”
雷老大脸色变了变:“我...我后来听说了。可事情已经办了,我也没办法。”
纪黎宴看着他,没说话。
雷老大被他看得发毛,突然跪下了。
“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了。”
纪黎宴摇摇头:“你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吧?”
雷老大愣了愣,说不出话来。
纪黎宴看着他:“你在镇上开赌场,收保护费,替人出头,干了多少年了?”
雷老大低下头,不说话。
纪黎宴叹了口气,看向秦将军。
秦将军笑了笑:“伯爷,您打算怎么办?”
纪黎宴想了想:“先把人抓齐了再说。”
过了半个时辰,几个兵丁押着四个年轻人进来了。
那四个年轻人,正是打周文远的人。
他们一个个鼻青脸肿,一看就是被抓的时候反抗过。
秦将军看着他们,笑了笑:“就这几个?”
兵丁点点头:“就这几个,都在赌场里。”
秦将军看向纪黎宴。
纪黎宴走到那四个年轻人面前,一个一个看过去。
四个年轻人被他看得发毛,一个个低下头去。
纪黎宴看着他们,突然问:“你们知道,你们打的那个人,现在什么样吗?”
四个年轻人互相看看,没说话。
纪黎宴继续说:“他躺在床上,脸肿得认不出来,身上缠满了绷带,动都不能动。”
“他爹五十多岁了,天天守在床边,眼睛都快哭瞎了。”
四个年轻人的脸色变了。
其中一个小的,看着也就十七八岁,突然开口:
“伯爷,我们...我们就是听雷老大的,他说打一顿,我们就打了。不知道会打成那样。”
纪黎宴看着他:“你不知道?你们几个人打一个,拳头往脸上招呼,能打成什么样你不知道?”
那小子的脸涨红了,低下头去。
纪黎宴看着他们,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转身,看着跪了一地的人。
孙有才,刘文宇,雷老大,还有四个打人的年轻人。
一共七个人,跪在茶馆的雅间里,大气都不敢出。
秦将军在旁边看着,忍不住问:“伯爷,您打算怎么处置?”
纪黎宴想了想,走到孙有才面前。
“孙有才,你嫉妒周文远,所以找人打他。你觉得,你该受什么罚?”
孙有才抬起头,满脸是泪。
“伯爷,我...我愿意赔钱,愿意给周家当牛做马,只求您别把我送官。”
纪黎宴摇摇头:“送官是肯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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