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因为，我也是（1/2）

阳光正好。

是那种，独属于金陵春日的，不燥不热的，温柔的，暖。

张牧寒和江见想，都没有再提，那该死的，辩论。

也没有再提，那，永远也，看不完的，专业书。

两个人，极其有默契地，像，所有，普普通通的，小情侣一样，进行了一场，迟到了，整整，一个冬天的，约会。

他们，没有，去，那些，人挤人的，网红，打卡点。

也没有，去，那些，充满了，商业气息的，购物，中心。

张牧寒，只是，牵着她，来到了，一条，充满了，民国风情的，安静的，老街。

颐和路公馆区。

这里，是，金陵城，最负盛名的，梧桐大道。

道路两旁，高大的，有些年头的，法国梧桐，像，一排排，沉默的，卫兵，安安静静地，守护着，这条，充满了，历史，与，故事的，长街。

春日的，阳光，透过，那，层层叠叠的，刚刚，才冒出头的，嫩绿的，叶子，洒下，一片，斑驳的，细碎的，金光。

光影，在，那，干净的，柏油马路上，随着，微风，轻轻地，晃动着，像，一首，无声的，充满了，诗意的，钢琴曲。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青草，与，泥土的，芬芳，还夹杂着，一丝，从，那，高高的，院墙里，探出头来的，不知名的，花朵的，甜香。

江见想，感觉自己，那颗，早已，被，各种，数据，和，逻辑，填满的，疲惫的，心，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巨大的，力量，彻底，治愈了。

她，像，一只，终于，被，放归，森林的，小鹿，贪婪地，呼吸着，这，充满了，宁静，与，美好的，空气。

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

只是，安安静静地，走着。

那，十指紧扣的，手，随着，步伐，轻轻地，晃动着，像，两只，在，春天里，翩翩起舞的，蝴蝶。

张牧寒，极其，自然地，走在，靠近，马路的，外侧，将，江见想，整个人，都，护在了，那，安全的，温暖的，内侧。

那，一个，充满了，保护意味的，早已，刻进了，骨子里的，绅士的，动作，让江见想那颗，本就，柔软的，心，又一次，变得，滚烫。

她，偷偷地，抬起眼，看了一眼，身旁那个，在，斑驳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温柔的，少年。

他，今天，穿得，很休闲。

一件，浅灰色的，宽松款，针织开衫，里面，是，简单的，白色，棉质T恤。

那，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那，柔软的，黑色的，碎发上，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温暖的，金边。

那双，总是，清冷的，琥珀色的，凤眼，此刻，也，因为，这，温柔的，光，而，变得，异常，柔软，与，深邃。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看着，前方，那，看不到，尽头的，梧桐大道，那，总是，紧抿着的，薄而性感的，唇角，微微，向上，扬起一个，极浅的，放松的，弧度。

江见想，看着，他那，完美的，俊美的，侧脸，那颗，不争气的，心，又一次，漏跳了，半拍。

她，突然，觉得，这样的，时光，好得，有些，不真实。

“在想什么？”

一道，清冷的，带着，一丝，笑意的，声音，毫无征兆地，打破了，这份，宁静。

江见想，像，一只，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小猫，猛地，收回，那，黏在他，脸上的，目光，那张，清秀的，小脸，“轰”的一声，又红了。

“没……没什么……”她，支支吾吾地，低下头，那，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张牧寒，看着她那副，又怂，又可爱的，小模样，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没有，再，追问。

只是，将那，牵着她的，滚烫的，大手，不着痕迹地，又收紧了，几分。

仿佛，在用，这种，无声的，方式，安抚着，她那，早已，失控的，心跳。

沉默，又，蔓延了，一会儿。

还是，张牧寒，先，开了口。

“你，有没有，想过，我们，为什么，会选择，辩论？”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轻轻地，落在了，江见想那，早已，变得，有些，混沌的，心上。

这个问题，很突然。

江见想，愣了一下。

她，还从来，没有，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

当初，加入，辩论社，不过是，因为，沈怡婕那，一番，充满了，“传销”意味的，慷慨陈词，和，一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想要，改变的，冲动。

她，以为，自己，只是，为了，克服，那，该死的，社恐。

可是，现在，仔细，想来，似乎，又，不止，于此。

“我……”她，歪着，小脑袋，那，秀气的，眉头，微微，蹙起，那，亮晶晶的，眼睛，闪烁着，一种，名为“思考”的，光，“可能，是，因为，想，让，别人，听到，我的，声音吧。”

“我，以前，总觉得，自己，像，一个，透明人。在，人群里，没有人，会注意到，我。也没有人，会在意，我，在想些，什么。”

“可是，在，辩论场上，不一样。”

“当我，站起来，发言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聚焦在，我的，身上。他们，会，认真地，听我，说的，每一个字。”

“那种，被，倾听，被，理解的，感觉……”她，说到这里，声音，几不可查地，顿了顿，那，小小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连她自己，都未曾察rayed的，充满了，向往的，笑容，“很好。”

说完，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那，声音，又，小了，几分，“是不是，听起来，很，奇怪？”

一个，社恐，竟然，会，渴望，被，关注。

这，本身，就是，一个，悖论。

然而，身旁那个，总是，能，一针见血地，指出，她，所有，逻辑漏洞的，男人，这一次，却，没有，反驳她。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那双，总是，清冷的，琥珀色的，凤眼，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明亮，璀璨。

“不奇怪。”

他，缓缓地，开口，那，清冷的，声音，像，一股，最温暖的，溪流，缓缓地，流进了，江见想那，有些，不安的，心里。

“因为，我也是。”

江见想，猛地，抬起头，那双，早已，写满了，不可思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

他，也会，有，这种，想法吗？

这个，无论，走到哪里，都，是，人群，焦点，仿佛，天生，就该，站在，聚光灯下的，男人。

张牧寒，看着她那副，震惊的，小模样，那，总是，紧抿着的，薄唇，勾起一抹，极浅的，却又，充满了，自嘲意味的，弧度。

“我，选择，辩论，和，配音，其实，都是，出于，同样一个，原因。”

他的目光，越过，那，斑驳的，树影，望向了，那，蔚蓝的，遥远的，天空，那，清冷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rayed的，飘忽。

“这，是一种，温和的，反抗。”

“反抗？”江见想，更，不解了。

“嗯。”张牧寒，点了点头，那，深邃的，凤眼，闪烁着，一种，江见想，看不懂的，复杂的，光，“反抗，那些，试图，定义我，规划我，甚至，控制我的，声音。”

“在，辩论场上，我，可以用，我的，逻辑，去构建，一个，属于，我自己的，世界。在，那个，世界里，我，是，唯一的，规则，制定者。”

“而在，麦克风前，我，可以，成为，任何人。骑士，恶龙，神明，或者，魔鬼。我，可以，用，我的，声音，去体验，一千种，不同的人生，去表达，一千种，被，压抑的，情感。”

“这，两种，方式，都，让我，觉得，自己，是，自由的。是，真实的，活着的。”

那，一番，充满了，“自我剖白”的，真诚的，叙述，像，一把，最锋利的，钥匙，瞬间，就打开了，江见想那，尘封已久的，心门。

她，看着眼前这个，第一次，在她面前，展露出，那，冰冷，外壳下，最真实，也最，脆弱的，一面的，少年。

那颗，早已，被，他，填满的，心，在这一刻，又一次，被，一种，更宏大，更深刻的，名为“共鸣”的，情感，狠狠地，击中了。

她，突然，就，明白了。

明白了，为什么，自己，会，在，那，无数个，失眠的，深夜，一遍，又一遍地，循环，播放，那个，名为，“无笙”的，声音。

那，不仅仅，是，因为，那个，声音，好听。

更是，因为，她，从那个，声音里，听到了，一种，和她，一样的，孤独，与，渴望。

渴望，被，世界，温柔，以待。

渴望，被，某个人，真正，理解。

原来，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同一类人。

都，是，在，用，自己，那，笨拙的，方式，与，这个，操蛋的，世界，温柔地，对抗着。

都在，那，茫茫人海中，寻找着，那个，能，听懂，自己，声音的，唯一的，同类。

一股，巨大的，酸涩，与，感动，像，失控的，潮水，瞬间，就冲上了，江见想的，天灵盖。

她的，眼眶，没来由地，一红。

那双，亮晶晶的，眼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晶莹的，水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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