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继续备赛,江见想的成长(1/2)
活动室里。五个人。长桌。椅子。白板。
金溪言拿黑板擦。擦掉白板上的字。放下黑板擦。拿红笔。写字。
攻防预演。
他转过身。放下笔。拉开椅子。坐下。
金溪言说:“我们开始。攻防预演。我扮演正方。沈怡婕扮演正方。我们两个主攻。你们三个防守。听清楚我的问题。江见想。你先来。”
江见想点头。拿笔。打开面前的本子。
金溪言说:“我们假设比赛开始了。正方一辩发言。我说。如果一个人为了父母活成好孩子。压抑了自己的天性。这难道不可悲吗。江见想。你怎么反驳。”
江见想看着笔记本。笔尖停在纸上。她抬头看金溪言。
江见想说:“压抑天性和活成人设是两个概念。好孩子人设也可以是一种主动选择。是子女对家庭责任的承担。”
金溪言说:“不够。我继续追问。什么是压抑天性。小孩生下来想玩泥巴。想看电视。想睡懒觉。这是天性。父母要求他看书。要求他做题。要求他考第一名。他不想做。但他为了父母高兴。他去做了。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爱学习的好孩子。他放弃了自己真正想做的事情。这不是压抑天性是什么。”
江见想转动笔杆。
江见想说:“玩泥巴和看电视。那是本能。不是天性。学习和做题。是社会化的过程。人设建立的过程。也是社会化的过程。他为了父母高兴去做题。这就是他做出的选择。他选择了承担家庭成员的角色。承担角色需要付出代价。代价就是减少娱乐时间。这不能叫可悲。”
金溪言说:“那如果他不仅减少了娱乐时间。他还因此生病了呢。他为了维持这个好孩子人设。每天熬夜。每天焦虑。一考试就失眠。他不敢告诉父母。因为他怕破坏自己在父母心里的人设。他一个人承受痛苦。这种为了他人活出的人设。毁了他的健康。毁了他的生活。这不可悲吗。”
江见想停下转笔。
江见想说:“这属于极端的案例。不能代表全部。不能因为有人熬夜生病。就说好孩子人设是可悲的。大多数人在扮演好孩子人设的时候。找到了学习的动力。获得了好成绩。得到了父母的认可。他们建立了自信。这怎么可悲呢。”
金溪言敲桌子。
金溪言说:“对方辩友。我没有说全部。我只问你这一个案例。就我刚才说的那个学生。他为了维持人设而失眠焦虑。他可悲不可悲。请你正面回答我。可悲。还是不可悲。”
江见想咬嘴唇。她看了一眼张牧寒。
张牧寒说话。
张牧寒说:“江见想。不要被他带入单点案例的陷阱。他用极端案例逼你做价值判断。你如果回答可悲。你就承认了正方的部分观点。如果你回答不可悲。评委和观众会觉得你没有同理心。冷血。”
江见想问:“那怎么回答。”
张牧寒说:“拆分主体。他生病。他焦虑。可悲的是什么。是父母不合理的教育方式。是学校极端的评价体系。而不是好孩子人设本身。人设只是他应对压力的工具。工具没有错。”
张牧寒看金溪言。
张牧寒说:“我来回答。对方辩友。这个学生失眠焦虑。很让人同情。但导致他失眠焦虑的。是高强度的考试压力和父母不切实际的期望。而不是好孩子这个人设。他选择好孩子人设。恰恰是他试图在这个高压环境里生存下去的方式。他用人设保护自己免受父母更多的责骂。我们应该去改变那个让他窒息的环境。而不是指责他用来保护自己的人设。所以他不应该被贴上可悲的标签。他是在努力生存。”
金溪言点头。拿笔在纸上记了几笔。
金溪言说:“这个反驳有力度。把矛盾转移到环境上。保住了人设的中立性。沈怡婕。你来攻下一轮。换个场景。”
沈怡婕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沈怡婕说:“好。我不谈好孩子。我谈职场。张牧寒。你来回答。如果一个人。本来性格内向。不想跟人交流。但他进了一家销售公司。为了赚钱。为了业绩。他每天强颜欢笑。活成了一个开朗热情的销售达人人设。他每天下班回到家。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觉得特别累。觉得白天的那个人根本不是自己。他为了别人。活成了一个连自己都不认识的人设。这不可悲吗。”
张牧寒看着沈怡婕。
张牧寒说:“不可悲。他是为了赚钱。为了业绩。说明他清楚自己的目标。他不是为了别人。他是为了自己的生存需求。开朗热情的销售达人人设。是他实现目标的工具。这叫职业素养。不叫可悲。”
沈怡婕说:“但他觉得累。他觉得那不是真实的自己。”
张牧寒说:“工作都会累。搬砖也累。写代码也累。销售说话多也累。累是劳动的属性。不是人设的属性。至于真实的自己。人在工作中的状态和在家的状态本来就不一样。要求一个人在销售岗位上展示内向的真实自我。这是不讲逻辑。用职业人设去换取劳动报酬。这是公平交易。公平交易不可悲。”
沈怡婕说:“那如果他因为长期扮演这个人设。产生了心理问题呢。他患上了微笑抑郁症。他不仅工作累。他的心理也出了问题。这总算可悲了吧。”
张牧寒说:“同理。导致微笑抑郁症的。是过长的工作时间和不合理的绩效考核。不是开朗的人设。我们不能把资本家剥削员工导致的后果。归咎于员工为了生存而建构的人设。那是在责怪受害者。”
沈怡婕拍手。
沈怡婕说:“可以。逻辑闭环很严。我再换一个。恋爱关系。一个女孩。为了让男朋友喜欢自己。活成了男朋友喜欢的完美女友的人设。温柔体贴。不吵不闹。但她其实脾气很暴躁。她每天忍着脾气。迎合男朋友。一旦她暴露真实脾气。男朋友就会离开她。她在这个人设里活得如履薄冰。这不可悲吗。”
张牧寒看江见想。
张牧寒说:“见想。你来回答这个。”
江见想坐直身体。她看着沈怡婕。
江见想说:“这个女孩可悲的。不是她活成了完美女友的人设。而是她在这段关系里没有安全感。如果这段关系只能靠她单方面的迎合来维持。那么这段关系本身就是有问题的。人设是她试图挽救这段关系的努力。她的努力不可悲。这段不健康的关系才可悲。对方辩友不能把关系失败的责任。推给人设。”
金溪言说话。
金溪言说:“那对方辩友。你们的意思是。只要是人设。就没有错。错的都是环境。都是他人。都是关系。你们这样是不是在推卸责任。完全否认了人设本身可能带来的负面影响。”
江见想说:“我们没有否认负面影响。我们承认扮演人设会有摩擦。会有不适。但这些摩擦和不适。是人与社会互动必须经历的阵痛。就像学骑自行车会摔跤。摔跤很疼。但我们不能说学骑自行车是可悲的。因为学会之后。我们就有了新的能力。扮演人设就是学骑自行车的过程。内化之后。就是我们的新能力。”
单栖辰转过电脑屏幕。面向大家。
单栖辰说:“我找了一些数据。刚才的辩论里。正方一直在强调抑郁。焦虑。失眠。这些心理问题。比赛的时候。益南大学一定会拿心理学研究的数据来压我们。我整理了他们最可能引用的三篇论文。你们看屏幕。”
大家看向屏幕。屏幕上是一个表格。
单栖辰说:“第一篇论文。《社会期望与青年心理健康关联性研究》。发表在去年的核心期刊上。论文里有一组数据。说在两千个样本中。认为自己活在他人期望中的青年。抑郁倾向量表得分比普通组高百分之四十五。对方会直接把这个数据甩出来。说数据证明了为了他人活成人设就是可悲的。你们怎么回。”
张牧寒说:“这篇论文我看过。它的问卷设计有问题。”
单栖辰点头。
单栖辰说:“对。问卷的问题是。你是否觉得你现在的生活是为了满足父母的期望。选项是是和否。这个问卷没有区分动机。没有区分他们是主动去满足期望。还是被迫去满足。它把所有的结果混在一起了。”
单栖辰操作鼠标。打开另一个文件。
单栖辰说:“所以我找了第二篇论文。作为我们的反驳材料。《内化动机对角色压力的调节作用》。这篇研究区分了动机。数据表明。如果个体把他人的期望内化为自己的目标。也就是我们说的主动建构人设。他们的心理韧性得分远高于平均水平。抑郁倾向得分反而更低。我们用这个数据去打对方的数据。直接破掉他们的科学依据。”
金溪言拿起笔。记下论文名字。
金溪言说:“这个很好。数据对冲。单栖辰你把这两篇论文的核心图表截出来。做成防守卡片。江见想。你要把这段数据背下来。质询的时候直接抛出来。”
单栖辰继续说:“还有第三篇。关于社交媒体上的人设。对方肯定会提朋友圈人设。微博人设。他们会说。现在的人在网上打造精致生活的人设。现实中却一团糟。这种割裂感导致了普遍的空虚和可悲。”
单栖辰敲击键盘。
单栖辰说:“我查了这方面的研究。有一篇《拟态环境下的自我呈现》。里面提到。网络人设也是一种印象管理。人们通过发布精修的照片。来获得点赞和社交认同。这种行为虽然有表演成分。但它客观上满足了个体的社交需求。缓解了现实中的孤独感。我们可以说。网络人设是现代人给自己找的社交安慰剂。安慰剂也许治不了病。但它能止痛。找药吃的人不可悲。”
何雨婷拍桌子。
何雨婷说:“这个好。安慰剂这个词太形象了。我可以写进一辩稿里。”
金溪言看何雨婷。
金溪言说:“提到一辩稿。何雨婷。你初稿写得怎么样了。念一遍听听。”
何雨婷拿起一叠A4纸。上面用红笔黑笔画了很多圈和箭头。
何雨婷清清嗓子。
何雨婷说:“这是第三版了。你们听一下逻辑顺不顺。各位评委。对方辩友。大家好。今天我们讨论为了他人活成一种人设是否可悲。我方认为。不可悲。”
何雨婷低头看稿子。继续念。
何雨婷说:“首先。我们要明确。什么是人设。人设不是骗人的面具。人设是社会角色的具体表现。只要我们生活在社会中。只要我们有父母。有朋友。有同事。我们就必然身处在各种社会关系里。在这些关系里。我们需要表现出符合身份的行为。这种行为模式。就是人设。所以。人设的产生。不是因为我们虚伪。而是因为我们需要生存和协作。这是一个客观的社会现象。不存在可悲不可悲。”
何雨婷翻页。
何雨婷说:“其次。为了他人。是不是就意味着失去了自我。对方辩友认为。迎合他人就是压抑天性。但我方认为。为了他人活成人设。恰恰是人类最伟大的一种主动选择。一个单亲妈妈。为了不让孩子担心。在孩子面前活成无坚不摧的超人人设。她压抑了自己想哭的天性。但她保护了孩子。一个医生。为了给病人信心。活成冷静权威的专家人设。他压抑了自己疲惫的天性。但他拯救了生命。”
何雨婷停顿一下。提高音量。
何雨婷说:“难道我们要对这位妈妈说。你压抑了天性。你真可悲。难道我们要对这位医生说。你没有做真实的自己。你真可悲。不。我们不能。因为他们为了他人所建构的人设里。装满了爱。装满了责任。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善意。这种人设。不是枷锁。是他们主动披上的铠甲。这怎么能叫可悲。这叫可敬。”
何雨婷再翻页。
何雨婷说:“最后。从个人成长的角度。人设不是固定的。它是流动的。我们从扮演一个人设开始。在实践中不断调整。最终。这个人设的某些特质会内化为我们自己的能力。一个社恐的人扮演开朗人设。久而久之他学会了沟通的技巧。沟通技巧就成了他的东西。我们通过扮演别人。最终找到了自己。这是一个从他塑到自塑的史诗。所以。为了他人活成人设。不可悲。谢谢大家。”
何雨婷放下纸。拿起水杯。喝水。
何雨婷说:“念完了。大概三分五十秒。时间刚刚好。你们觉得怎么样。”
活动室里安静了几秒。
张牧寒说话。
张牧寒说:“结构没问题。三个层次很清晰。第一层去污名化。第二层价值升华。第三层成长闭环。但是。中间的部分有问题。”
何雨婷放下水杯。拿笔。
何雨婷说:“哪里有问题。是那个妈妈和医生的例子吗。”
张牧寒说:“例子很好。共情力很强。但是逻辑有断层。你举的例子都是极端高尚的职业和身份。妈妈和医生。这很容易被对方用普通人的例子打穿。对方可以说。那只是极少数人的牺牲。大多数普通人呢。普通人为了迎合老板做牛做马的人设。普通人为了合群装作喜欢某项运动的人设。这些普通人没有拯救世界。也没有保护孩子。他们只是为了蝇头小利。他们难道不可悲吗。”
江见想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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